大多蛊虫都是嗜血而生,蛊虫卵自然也不例外,可以说,若想平安长大,蛊虫卵需要吞噬很多的血液,而当它进入人体,无异于置身于安乐窝。 一顿大餐放在身前,虫卵不可能不享用,所以,被蛊虫卵寄生的人是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的,可曲双眉既然说出来,自然不能是这个人死了。 所以—— 蒲芳草皱了皱眉,道:“你的先祖,能抵抗住蛊虫的吞噬?” 曲双眉猛地瞪大了眼睛,她咬了咬牙,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大小姐说的不错,我的先祖不知怎得,在吞下蛊虫卵之后并没有死,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可惜,她虽然活了下来,却依旧没有逃脱悲惨的命运。”她虽然没有被蛊虫卵吞噬而死,却被生生地扒皮抽筋。 只因为那些人想知道,她肚子里的蛊虫到底有没有死。 而结果,也让他们惊喜万分。 蛊虫没死,她们的身体,是天生的培育蛊虫的培养皿。 “当时我的先祖还怀有身孕,在被那些人抓住之后,她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而经过那些人的试探,发现男胎并没有抵挡蛊虫吞噬的能力,而女胎,却是和先祖一模一样。”就因为这个发现,所以她们再也没有见过太阳。 一代又一代,终身与蛊虫为伴。 “所以自那时起,她们便开始培育我的祖先,男胎会被丢弃,而女胎则被留下来。” “我是霜瞿家的第三十六代独女,名为霜瞿梅,也是我们霜瞿家努力了这么多年,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人,可从我逃出来的那一刻,我便一直被追杀,直到我跨越了无边之海,到了这里,才勉强过上了安生的日子。” “抱歉。”说起旧事,曲双眉双眼通红,她拭了拭眼泪,将话题重新归了回去,“大小姐,我们霜瞿家以身体为器皿,培育了蛊虫几百年,所以我们天生就拥有可以感知蛊虫的能力,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您,白泽的体内,有一只很强大的蛊虫。” “按理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偏偏......”曲双眉欲言又止。 蒲芳草明白她想说什么。 自己深知不可能,却偏偏出现了,自然,会让人忍不住探寻。 也自然,会让人忍不住看。 “白泽并不是外来者,你放心。”蒲芳草开口安慰,“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也知道你可能会觉得他,有些特殊,但我跟你保证,就算他是外来者,那他也和你一样,对那些人,视若仇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蒲芳草的声音温温润润的,不急不缓,平平淡淡,却轻而易举地打消了曲双眉的忧虑。 曲双眉点了点头,道:“好,我相信大小姐。” 说着,她缓缓低下了头。 蒲芳草看着曲双眉的头顶,目光深沉,可随着她长睫眨动,目光里的情绪又突然一空,她再次开口:“我想问一件事。” “大小姐请说。” “白泽以内的蛊虫,有解决的办法么?”蒲芳草的眼里满是希冀。 哪怕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兰泽那张脸,但是她很清楚,兰泽的容貌并没有好转,他的内力还是有些滞涩,不然,当初在悬崖下,他也不会装做普通的士兵。 蒲芳草了解兰泽。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将她安置妥当之后,找到出路。 而他没有做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力不从心。 他体内的蛊虫...... 想起前些日子在霍将军府书房密室的事情,蒲芳草的心头再次一颤,有些东西,不是习惯了就可以忽视的。 蒲芳草的双眸看着曲双眉,目光悠悠,哪怕曲双眉在她问完之后一直没有开口,她也一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更别说因为等待,她心里的希望已经在越发膨大。 毕竟,只有有答案,才需要思考。 不然,一个摇头便够了。 “......”曲双眉终于点了点头,“有。” 她抬头看着蒲芳草,“我就是解药,因为我的特性,任何蛊虫在我的身上都不会对我产生任何伤害,所以,要想解决掉白泽体内的蛊虫,只要将它挪到我身上来便可以了。” 曲双眉将答案说了出来,可蒲芳草却没有一点喜悦的表情出现。 她的面上一愣,然后恢复了平静。 蒲芳草静静地看着曲双眉,没有说什么。 曲双眉也愣了愣,从径山城一路走来,她和蒲芳草、白泽他们几乎是日夜相伴,所以她很清楚蒲芳草有多么重视白泽,更别说早在她不知道蒲芳草他们的身份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蒲芳草和白泽之前的情谊。 哪怕没有任何暧昧,但以她过来人和旁过者的角度来看,一定是错不了的。 所以,她没有想明白此时蒲芳草并没有开心的理由。 难不成,又是善心作祟? “我......” “真的一点都不疼么?” 还不等曲双眉再次开口,蒲芳草便打断了她的话,她看着曲双眉的眼睛,轻轻地按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掌,如果真要算起来,两辈子的年龄加在一起,她比曲双眉其实还要大上几岁。 曲双眉的身子一颤,她的视线下意识躲闪。 怎么会不痛呢? 先祖不痛,是因为她承受的是万毒蛊,那种蛊虫可解万毒,别说危害了,有的全是好处,可先祖的后代,却没有那么好运了,而作为培养器皿的他们,更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们霜瞿家的人,很少有自然死亡的,几乎,都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就连她,想起自己的曾经,都忍不住心颤。 别说蛊虫进入身体,就是出现,她恐怕都会惊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起了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 可...... 曲双眉再次开口:“我......” “如果不是忍受不了,你怎么会选择逃走,甚至为了逃走,而拼死跨过无尽之海呢?”蒲芳草再次开口,眉眼温柔,“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蛊虫而死,但是让你代为承受这个做法,我不会同意,白泽也不会同意的。”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我们都相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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