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 蒲芳草看出了兰澈悄悄咽口水的小模样,亲自动手夹了一块千禾鱼,待细细挑过鱼刺,便将鱼肉放进他的碗里,示意他先吃:“虽然这鱼的刺都被挑干净了,但还是要慢点吃。” 虽然她可以确保这块鱼肉没有鱼刺,但她不能保证下一块,也不能保证兰澈以后吃到的每一块,所以为了防止兰澈形成习惯,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慢些吃,省的以后也和兰泽一样,被鱼刺扎到,从而放弃这个美食。 蒲芳草还是有些忍俊不禁,她努力忍住笑意,细细叮嘱,而兰澈听着,也乖乖地点了点头。 可正当他准备将鱼往嘴里放的时候,他却突然顿住。 他的目光垂下,定定地看着碗里的鱼肉,或者说,挑干净鱼刺的鱼肉。 兰澈眼珠子转转,然后将碗里的鱼肉一分两半,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伸着筷子往兰泽身前的碗里递。 即便没有兰泽不吃鱼,但他的面前还是被放了一碗白米饭。 “父亲吃,没有鱼刺的。” 兰澈的脸上露出讨好的嬉笑。 可此时的他却没有发现,就在他将鱼肉放进兰泽碗里的时候,在场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看了过去。 包括兰泽和蒲芳草。 蒲芳草尴尬极了,虽然她刚刚用的是干净的筷子,可到底是经过了她的手。 这太亲密了,但若是要她此时说些什么,又显得太过矫情。 也就在蒲芳草有些坐不住的时候,那垂眸半晌的兰泽突然开口道:“我今日找你来,是为了那日山谷的事。” “......” 蒲芳草听出了兰泽是想转移话题,而她也巴不得如此。 她的目光抬起,等着兰泽的下一句。 “那日袭击我们的人,是阎王殿的人,为首的那一个,名为阎王,是阎王殿的头目。”兰泽再次开口,他看着蒲芳草毫不惊讶的表情,心中也有了几分了然,“本来我以为阎王殿是冲着我来的,毕竟在这之前,阎王殿曾几次袭击于我。” “可后面他对你动手,我才知道,他这次别有所图。” 在一开始的时候,即便阎王冲蒲芳草出手,兰泽也只以为蒲芳草是受了他的牵连。 阎王殿的杀手是想要用蒲芳草来胁迫于他。 可到了最后,他才知道,阎王出现,就是为了蒲芳草,甚至可以说,杀他都只是顺便,这便是让他想不通的地方。 想到了千幻蝶衣的话,兰泽再次道:“千幻蝶衣醒了,她说,阎王曾下令,要阎王殿的杀手将你抓回去,还不能伤害你一丝一毫。” “我想问你。”兰泽严肃道,“你可认识阎王?又和他有何纠葛?” “当然,若是不方便,你也可以......” 兰泽的话语还未说完,蒲芳草便出言打断,她凝视着兰泽的眼睛,歪头:“你是不是,不知道阎王是谁?” 这一点,是蒲芳草从未想到的。 毕竟,镇北王府的消息网,一点都不比大将军府的差。 或者可以说,更强。 但这个念头刚浮现,蒲芳草又突然想起,其实镇北王府也没有查到阎王殿的阎王是谁,毕竟阎王从不以面示人,常年带着一张黑色面具。 而她能发现,全是因为阎王自己说漏了嘴。 果然,在蒲芳草的问题下,兰泽的眉头都微蹙了起来。 他缓缓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是范霁。”蒲芳草也没卖关子,直言道,“或者说,我推测,是那个曾在十几年前被赶出京都的范家二公子,范霁。” 蒲芳草没有说明她猜出阎王是范霁的原因,但兰泽却是没有丝毫怀疑。 只是听到这个人名,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是他? 因为阎王殿多次暗杀,所以兰泽自然对阎王殿多有上心,虽然探查不出真实身份,但还是有过多方面的猜测和怀疑。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会是范霁。 毕竟,那是个病秧子。 他无法料到,一个曾经在他小时候一推就倒的病秧子,会成为眼下的内力高手。 更何况,这个病秧子还在幼时被驱赶出了京城,去了万里之外的万佛寺。 范霁是在十岁的时候被赶出京都的,而兰泽当时也已经六岁,早已记事,更何况,范霁被赶出京都,也有他的一份力。 兰泽下意识看了眼蒲芳草。 他还记得,当日,是他救的她。 “还要多谢你救了我。” 在兰泽瞧自己的时候,蒲芳草便知道,兰泽记得在她百日宴时发生的事,虽然她当时年纪尚小,父母家人也早已表示了感谢,但是在此时此刻,她还是想要再说上一句,毕竟,若不是兰泽出手,她恐怕就要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了。 想到范霁的控制手段,还有那些被下了蛊的杀手,她的身上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蒲芳草心中庆幸,可兰泽却道:“你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功劳。” 兰泽又一次看了蒲芳草一眼。 虽然因为他的脸上带了千幻蚕丝面,但蒲芳草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奇怪情绪。 当日,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么? 蒲芳草看不懂那抹情绪的意思,她想到的只有这些,据蒲溢说,当日是她主动发出了声音才被兰泽听到,可即便如此,若不是兰泽出手,她也无法获救。 所以,那日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疑惑的蒲芳草自是不知道,兰泽此时想的,正是当日之事。 兰泽本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即便范霁提着一个大饭盒,他也并不会对其露出一丝好奇的情绪,可偏偏就在范霁路过他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因为蛊虫的关系,他自小就鼻子灵,而那味道是从范霁手里的饭盒中传出的,他想忽视都不行。 毕竟,谁家的饭盒里会飘出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呢? 更别说,那日可是大将军府的宴会。 也正是因为这,兰泽才会选择出手拦下范霁,他担心范霁使坏,装一桶污秽毁了大将军府的宴会。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饭盒里,竟是一个小娃娃。 而那又酸又臭的味道,则是小娃娃放的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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