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个怪人。”蒲芳草揉着小团子的脸,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虽然她清楚,这句话无论说的再小声,兰泽都会听到,但她还是想说,早在灯节那天见兰泽第一面的时候,她就想说这句话了。 眼下说出来,真是无比的痛快! 兰澈眨巴眨巴眼睛,想问什么却问不出口。 毕竟,蒲芳草正对他的小嫩脸爱不释手。 而另一边,兰泽的身体却是更加僵硬了,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如果不是他如今面上还带着一张面具,只怕他此时已经要落荒而逃。 “仙女姐姐。” 终于,蒲芳草的动作停了下来,同一时间,兰澈也发出了声音。 他的手指指向蒲芳草刚刚看到的画卷,好奇:“这是奶奶和父亲么?” “对啊!”蒲芳草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奶奶可真好看,是仙女奶奶。”兰澈发出了惊叹,蒲芳草听了也跟着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觉得,老镇北王妃确实是倾国倾城。” 也不管老镇北王那么显摆。 若她有个这么漂亮的娘子,她也会到处显摆的。 蒲芳草忍不住笑,又捏了捏小团子脑袋上的小揪揪,可随着小团的脑壳随之摆动,蒲芳草的心中却是再次疑惑了起来。 按理说,有了兰泽这个先例,小团子的头发也应该是卷曲的,怎么...... 而且,小团子长得和老镇北王妃一点都不像,和兰泽更不像。 虽然小团子如今五官也很是好看,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总不能每一处都像母亲吧。 蒲芳草的心中再次闪过了一点灵光,可这点灵光消失的太快,快到她并没有抓住,她只能呆呆地眨了眨眼,然后放弃思索。 算了,总纠结小团子的母亲做什么。 她又不是没更纠结的事情了。 蒲芳草牵着兰澈挪到了餐桌旁,她直接掐起兰澈的双腋,将他抱上了座位。 “一起吃吧。”蒲芳草笑着开口,她接过墨蓝递过来的湿润帕子,然后转身先擦起了兰澈的小手,再回身,她将一双筷子塞在了兰澈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手里,然后又拿起了一只小碗,“需要我喂你吃饭吗?” 兰澈的小脸微微发红,但下一刻,他边连忙接过饭碗,摇头道:“我自己可以的。” 虽然很想让仙女姐姐喂,但是他记得父亲说过的话。 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独当一面,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好。”蒲芳草也没强求,毕竟,她也没喂过人,只被人喂过,“那你吃慢一些,小心刺,至于兰泽......” 蒲芳草记得,兰泽不吃鱼。 果然,她的话音才拉长,兰泽便摇了摇头:“我不吃。” “你为什么不喜欢吃鱼啊?这鱼没有一点腥味的。” 蒲芳草以为兰泽不吃鱼是不喜欢那股奇怪的腥味,所以她还特意说了一句,可兰泽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他不吃鱼,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 “父亲被刺扎过。” 这么难以启齿的理由,兰泽并不打算说,但奈何兰澈先一步开了口。 他拿着筷子,等着蒲芳草先行开动,“流云告诉我,父亲小的时候被刺刺过,当时还在行军之中,医师都在很远的地方,所以当时奶奶和爷爷便试了很多方法为父亲祛刺,可惜,刺最后还是被医师夹出来的。” 父亲完全是被那些方法试怕了。 这句话兰澈没说,但是在场的哪一个会听不出来。 霎时间,兰泽的眼睛都眯起了一些。 而在此时,兰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好像又把流云给卖了,下意识的,兰澈打了一个哆嗦。 他现在只求,父亲心里只有一个流云。 “仙女姐姐可是喜欢这千禾鱼?” 兰澈顺势转移了话题,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我刚进酒楼,听到了仙女姐姐的声音。” 蒲芳草的疑惑才刚起,便被兰泽解开了,而她也同样看出了兰泽那隐藏在千幻蚕丝面下的黑脸,还有兰澈求救的目光。 扎了鱼刺没被刺吓到,而被解决刺的办法吓到什么的,也太可爱了吧! 虽然有心想笑,可蒲芳草还是先一步满足了兰澈的需求,转移话题,她最会了。 蒲芳草顺着兰澈的话点了点头,道:“对,这鱼确实很美味,所以我打算带回去给老太君他们尝尝。” “就是不知道,这酒楼可还有多余的没。” 说着,蒲芳草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她好像知道曾在哪听过千禾鱼这三个字了。 是在兰澈的嘴巴里。 “难道......”蒲芳草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家那池子里装不下的鱼?” 那日从镇北王府离开,兰泽曾跟她说过,请她吃鱼,吃府里娇养的千禾鱼,只不过她当时着急回去,只记得兰泽要请她吃什么鱼。 现在想想,好像就是千和二字。 果然,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兰澈也跟着点了点小脑袋瓜。 “对,这就是府里的鱼。” 镇北王府池子里的鱼是老镇北王夫妇养的,他们很喜欢吃鱼,所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寻得了这种肉质软嫩鲜美的千禾鱼,也就养了很多条,可惜,自他们之后,兰泽对鱼,或者说带刺的食物都敬而远之。 这也造成了本就多鱼的池子里,千禾鱼泛滥。 虽然王府内有自行消灭,但还是有不少,所以即便眼下老镇北王夫妇已经不再来这家酒楼吃千禾鱼了,他还是会照旧把鱼送来。 而胖掌柜也会偶尔将这千禾鱼拿出来,高价叫卖。 次数很少,但蒲芳草却遇到了两次,可谓是幸运至极。 只不过眼下,蒲芳草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吃过了。 “仙女姐姐要是喜欢,父亲。”兰澈小心翼翼地看了兰泽一眼,兰泽的目光依旧冷冰冰的,可他还是回应道:“晚些,我会派人给老太君送去。” “谢谢父亲。” “多谢。” 蒲芳草看着兰澈松了一口气的小脸,忍不住笑,她的眼角余光瞟过还黑着脸的兰泽,心中更是乐不可支,她动了动筷子,又拿了一双没有用过的筷子夹了块鱼肉,然后细细挑干净刺,放在了兰澈的碗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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