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景旭下意识道:“难道,小世子想自己来摇骰子?” 其实兰景旭真正惧怕的,是那在刚刚突然摇出了豹子的徐四海,毕竟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能不能再次摇出来,又究竟是不是运气。 可若这次摇骰子的人是兰澈,那就不一样了。 “对呀!”兰澈闻声回头,他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徐四海,不满地开口,“我的运气当然要我自己摇出来啊!他?哼!” 兰澈的语气让兰景旭的眼睛都睁大了一分,那刚刚还在绞尽脑汁,想要拒绝兰澈这一提议的想法也跟着瞬间消失。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的事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哦?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让孤害怕了。” 兰澈的笑意忍都忍不住,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还在轻啄茶水的兰泽,虽然他的话语中带着害怕二字,可他面上的神色却是带着一股遮掩不住的得意。 兰泽没什么表示,反倒是心里微微一叹。 不得不说,那个教兰澈做了这些事的人,太了解兰景旭了。 每一步都恰好走在他的死穴上,让他越陷越深。 而且若是他没有看错,眼前的这一步,还不是最终的结果,若是真的将整局棋都下完,怕是真的只有抄家才可以形容了。 “那么......”随着场上阵容的转变,那被这惊天数字震惊的说不出来话的仙客居掌柜终于回过了神,他清清嗓子,“起手!” 第八场,也是这次博戏的最终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场上的气氛也在掌柜的声音中,跟着骤热起来。 赌桌不变,但那左右两边的人却是纷纷退了下去,只剩下了兰澈和那个两手异常光滑的赌术高手。 难得的,赌术高手在兰泽掀开豹子之后,第二次露出了重视的表情。 “咚。” 也就在那赌术高手深吸一口气,打算这次用尽全力的时候,他对面的兰泽已经先一步抱起了骰盅,这一次,他还是和之前一般左右摇晃,而里面的骰子声也和之前一般若有似无,突然,他的身子一晃,差点跌下椅子。 幸好徐四海就在不远处站着,上前扶了一下。 虽然他的动作没有流云快,但到底是尽了一份心意,而随着兰泽重新站定,他也没有再挪动步子。 而与此同时,那赌术高手猛然落盅。 那黑色的骰盅才贴上桌子,他便诧异地抬头看了眼对面,然后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下一秒,兰泽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骰盅。 这一次不似之前,要等到最后才揭晓答案,他似是等不及般,一把就将那黑色的盅盖给掀了起来,“四五六!数字还连起来了!是不是挺大了?” 兰泽的声音充满惊喜,好像不用对面掀开盅盖,他便已经赢了。 可惜,虽然这骰数是大,但到底是没到通杀的地步。 高坐在上位的兰景旭见此,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六六六,应该是稳了。 一个骰盅已经掀开,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移向了另一个。 他们死死盯着那还没露出内里的骰盅,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赌术高手脸上的凝重,他的手缓缓伸出,然后又慢慢地揭开了身前的骰盖。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胸有成竹,这一下,也不过是在吊大家的胃口。 可等到骰子露出来,他们却是惊住了。 “六、六、五?”连充当荷官的仙客居掌柜都变了声调,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战战兢兢地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镇北王赢!” “什么?”霎时间,兰景旭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似是不相信般地走到了前方的赌桌旁,然后反复地看着那两个骰盅。 四五六,六六五。 确实是兰泽的点数更高。 兰景旭猛地回头,一双眼阴郁地盯住了面色灰白的赌术高手,他很想问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之前不是展示的好好的,要什么点数就可以给什么点数么? 怎么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六、六、五这种点数? 难道这最后关头,还不能让你拿出全部的实力么? 兰景旭想说,却不能说,一双眼暗含话语,可那赌术高手却将全部的视线都投给了骰盅,等再回神,他猛地抬眼,看向了站在桌案旁的徐四海。 他之前的感觉没有错。 在骰盅落下的一瞬间,有一股力传了过来。 细小的,让他都难以察觉。 而当时唯一一个能运出这股力的,只有那个被镇北王世子带来的徐四海。 这般想着,赌术高手的眼睛都红了,兰景旭失败,也就等同于他的任务失败,而失败后等待他会是什么结果,不用想都知道。 他居然,败在了这种小人的手下! 这让他怎么甘心! 似是察觉到了赌术高手的视线,徐四海缓缓侧眸。 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那张面容扭曲的脸,他的眸底没有半点表情,就好像整件事真的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但,赌术高手是不相信的。 “我要再比一局。” 不同于兰景麟和兰景烨请来的两个,兰景旭麾下的赌术高手在面对在场的诸多贵人时,没有丝毫胆怯。 而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尤其是那些跟随着兰景旭,以为会大大赢上一笔的世家子弟。 “你有什么脸面说话!”一道公鸭嗓响起,那面上生疮的少年破口大骂,“就你这技术,你也敢自称高手?你知道刚刚那一局你输了多少银子吗?那是你一辈子,不,那是你一百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还比?你拿什么比?拿你的命嘛?” 公鸭嗓少年声音顿了顿,脸上嗤笑:“你的命值得了一两银子么?” 更别说,你还有命么? 所有跟随兰景旭的世家子弟都将目光凝聚在了赌术高手的身上。 他们此刻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死死安耐住心中似是暴怒又似是惊恐情绪的兰景旭开口了,他的一双眼里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和赌术高手一般无二,可这双红眸再配上他那张天仙般的容颜,却似是鬼魅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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