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江涛在市委常委会上接到任务,第一时间赶到了华山县。 按理说,这个事情轮不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头上,但他是市委常委,全市的大事什么都能管,所以也不算突兀。 而且以梁江涛的个性,什么事都不怕。 只要有利于人民,有利于大局,他肯定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而且对于华山县的上访事件,他很关注。 这件事的根子,其实跟基层组织建设有关系。 对于华山县领导班子的情况,他之前也有所耳闻。 县委书记是个脓包,县长是个老6,唯一值得信赖的,是组织部长顾朝阳。 顾朝阳是市委组织部的科长下去的,已经干了三年半的组织部长,历练得成熟老练。 上次到华山县调研,汇报工作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有创新意识,给梁江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中,当分析当前组织工作存在问题的时候,直言不讳地说了基层党组织薄弱问题,可能会造成村民矛盾无法妥善解决、群体性事件多发。 其实这次上访事件,就是一次生动的体现。 接下来的处置,梁江涛准备用好顾朝阳。 陈国栋开着帕萨特,经过五十多分钟来到了华山县。 一众县委领导已经在县委县政府大楼门前等候了。 各县市区的县委县政府建筑、造型都差不多,一个大院,几座灰色的小楼,前面竖着国旗。 “梁部长,欢迎您的到来!”罗必成上前两步,握住梁江涛的手。 “梁部长,您来了,我们就有主心骨了!”县长王红军道。 党政一把手争相跟梁江涛套近乎,两人之间却带有明显的疏离感。biqubao.com 昨天两人在县委常委会吵得不可开交。 罗必成批评王红军在他去省委党校学习期间没有处理好这件事,等于没有看好家,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王红军则不接受这个批评,认为按照之前的部署,他并没有直接责任。 梁江涛不理他们,径直往前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道:“立刻把事件有关材料给我送过来,半个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会!” 梁江涛看完材料,分别找了几个新领导了解情况。 尤其是县委组织部长顾朝阳。 很快就对事件的全貌有了整体的把握。 这件事,明面上是砂资源分配不均,其实暗地里却有更为复杂的矛盾。 说白了就是新老两届村委会之间的矛盾。 西坝村河砂资源丰富,这些年来发展火热,村两委都开了砂场,一个个富得流油。 老村支书已经在西坝干了二十多年了,攫取了巨额利益,在西坝村说一不二,但也有很多人反对他。 终于在上次换届的时候,被选了下去。 新任的村支书年富力强,在外做生意发了财,知道家乡资源丰富,如果能当上村支书,把这些资源利用起来,他在商界的地位将会迅猛上升。 于是回去积极活动,打通了好几个县领导的关系,拉拢村里几个“反对派”,在选举中又舍得花钱。 直接用钱拉票,一张票一千块。 光现金就花了一百多万。 老支书则停留在老办法,只送一些米面油,外加两条本地香烟,加起来撑死有两百块钱。 很多村民都是两家通吃,然后投票给出价高的。 最终,新支书成功战胜老支书,坐上村支书的宝座。 立刻重新分配砂资源,完全倾向支持自己的人。 之前老支书的人全部靠边站,被挤压得凶狠。 老支书和他背后的支持者哪里肯干? 他们在西坝村盘踞了那么多年,已经形成了强大的地方宗族势力。 你不让我干,我就不干了? 因此根本不听从村委会号令,继续把持着原来的砂资源。 新支书也不是吃素的,底下一大帮兄弟。 两伙人针尖对麦芒,已经武斗了好几次。 最终新支书凭借着官方的职务、身份,暂时压住了老支书。 于是老支书换了个思路,想方设法煽动情绪,制造事端。 这次上访事件,就是老支书鼓动的,其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资源分配,而是为了搞新支书。 说到底,这件事是由于西坝村上层人士争权夺利引发的。 不解决这个问题实质,就没有办法从根本上平息这次事件。 …… 华山县委会议室。 在家县委常委班子全部出席。 县委书记罗必成恭敬地汇报情况。 对于这个年轻的市委常委,他心中一点儿都不敢轻视。 整个西州市的领导干部都知道,就算书记、市长也得礼让梁部长三分。 “梁部长,有鉴于这次上访事件影响恶劣,我们准备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处理,第一,由于河源镇党委书记李世武工作不利,没有尽快平息事件,立即严肃追究责任,予以免职处理!第二,有关闹事人员,应该按寻衅滋事对待,立刻刑拘。第三,西坝村老支书身为党员,却鼓动闹事,应予以开除党籍处置。第四,对于西坝村的河砂资源重新分配,务必要充分照顾到历史情况,合理分配,平息村民怒火。” 这个方案,表面上看刚柔并济,用刚猛的手段镇压闹事人员,彻底“除掉”老支书,同时,重新划分利益,平衡各方势力,似乎面面俱到,但实质上却是在压制矛盾,饮鸩止渴,从长远来看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会进一步激化矛盾。 县领导神态各异,有的事不关己,有的神情凝重,有人欲言又止…… 想来,县委领导里有人罩着新支书,估计没少收了新支书的好处,不然不会出台这么偏向性新支书的处理办法,不知道罗必成有没有收? 县长王红军在一旁露出不屑的神色。 梁江涛把一切尽收眼底。 “据我了解,对于这件事河源镇党委书记李世武还是出了力的,这样把他免掉,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也不利于大局的稳定。”梁江涛道。 河源镇党委书记李世武全身心扑在了这项工作上,听说基本上就住在村里了,积极协调联络。 可最终的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不是他不出力或者没能力,而是县里给的支持太少了。 “梁部长,现在不免掉李世武,没法儿交代呀!”罗必成露出为难的神色。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须让人承担责任。 免掉河源镇党委书记是最好的人选。 对上对下,都能有一个交代。 至于李世武应不应该免职,暂时那就顾不上了。 在官场上,尤其是基层官场,是不能讲道理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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