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西州市政大楼门口,聚集了一大堆华山县的村民,还有几十辆拖拉机。 这个规模的上访,已经非常扎眼了。 最棘手的是上访的时间节点挑选得很特殊,趁一名副省长下来检查指导工作的时候,堵在市政大门口。 还来了几个记者,拍照的拍照,摄像的摄像。 可见,这是有备而来。 所谓有粉擦在脸上,这就等于往脸上抹屎了。 副省长当场脸上就不好看。 市委书记肖成功脸黑得铁青,当即打电话给华山县委书记罗必成,狠狠臭骂了一顿,要求第一时间劝离,第一时间稳妥处置。 罗必成正在升为党校学习,但这话不能当场解释给肖书记听,不然有推诿责任的意思。 赶紧打电话给县长王红军,让赶紧到现场处理。 他也立刻从省城赶回西州。 罗必成、王红军带着一大堆华山县的领导干部赶到,好说歹说,才把一群人劝了回去。 原来这群人是华山县河源镇西坝村村民。 该村位于小源河河谷地带,盛产砂石。 砂石是建筑的重要原料,在房地产和建筑业飞速发展的当前,和金子一样珍贵。 由此,就产生了很多争夺、斗争和矛盾。 因为砂石资源分布不均,这群村民就到市委市政府来上访,想把事情闹大。 罗必成当即召开工作会议,把河源镇党委书记、河沙管理局局长劈头盖脸臭骂一顿,让务必解决好! 尽可能满足村民诉求,该审批的资源就审批,该平衡的事项就平衡,加快工作效率,尽快安抚到位。 派了分管水利的副县长协调联系。 还让县委宣传部跟媒体沟通联络好,不要把事情搞大。 最后让县长王红军盯着。 几个领导干部当场表态,坚决落实好书记的指示。 罗必成自觉他的处置已经周密细致、天衣无缝,这件事很容易解决,于是又去省委党校学习去了。 毕竟,省委党校的学习也很重要,能够认识很多重要领导干部,对个人成长很关键。 结果没想到,没过一周,上访的人又来了。 这次是趁省财政厅厅长调研的时候,阵势比上次还要大,还打出了横幅标语。 “西坝村两委撕毁协约,断人生计!” “西坝村黑恶势力横行,官商勾结,欺压人民良善!” 肖成功又一次大发雷霆,打个电话给罗必成,赶紧回来处理,搞不好这个县委书记就不要当了,滚蛋吧! 此事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这次上访事件非同寻常。 两次过来上访,都是趁省领导下来调研的时候,时间抓的也太准了吧! 这根本不是要解决问题,而是要把事情搞大呀! 罗必成吓呆了,赶紧又赶了回来。 这次要是再做不好,他真的是要滚蛋了。 原来,他走后,事情根本没有妥善解决。 县长王红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是老资格县长,本来自信满满要接县委书记,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罗必成摘了桃子。 满肚子牢骚,工作变得非常消极。 再加上他即将调任市商务局当局长,没心情擦屁股,反而巴不得事情越大越好。 又不是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账算不到他这个县长头上。 分管水利的副县长是个脓包,喝酒吹牛在行,碰见具体事情就不灵了。 不光没有思路,而且消极怠工,压根就没往河源镇跑。 河源镇党委书记是属地责任,当然不敢轻视怠慢。 迅速作出了一系列部署。 村民们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想不到没过几天又翻脸了。 也不跟镇里反映,又一次跑到市政大楼闹。 市委书记亲自部署的事情,竟然搞成了这个样子,由不得不让肖成功大发雷霆。 这不成了政ling不出市政大楼了吗? 拿市委书记做的指示当放屁? 谁给你们的这个胆子? 罗必成是他上任市委书记后用的人,原来是市人防办主任。 平时搞关系、拍马屁是个好手,工作能力嘛,已经可见一斑! 这件事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如果等下个月崔省长过来调研的时候,那就成政治事故了。 肖成功惊出一头冷汗。 如果实在不行,就让罗必成滚蛋! “大为啊,我看这个罗必成不行,根本压不住场面!这件事不妥善解决,下个月崔省长来问题就大了。” 肖成功找谷大为来商量。 “我觉得也是,罗必成能力太差,难堪大用!” “唉,当时也是着急啊,手头能干的人少,罗必成能力虽然差,但忠诚度还是有的,态度还算积极。不行,就把他调了吧,还是到市直机关当局长。” 罗必成算是一个占坑的人,眼下没有必要留在县委书记任上了。 县委书记的任上还是要任命能力强,能干活的人。 “您觉得谁合适?” “毛强如何?他点子多,做事雷厉风行。” “可重大煤矿项目还在筹备阶段,目前离不了他啊!县长王红军扶正怎么样?他能力也还行。” “不好,刚刚定了他去干商务局长,换来换去不好。何况,他是刘军胜之前任命的干部,忠诚度还不好说,先不宜委任县委书记的大位。” 县委书记算是封疆大吏、一方诸侯了,不是自己的铁杆,肖成功不会轻易给的。 一时之间,两人也有些绞尽脑汁。 要么是能力不够,要么是资历不够,要么是非心腹。 想要挑一个十分合适的县委书记,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书记,我有个思路,要不先不换罗必成,派个市领导前去督导!务必把这件事办好。” “谁?” “梁江涛。” “梁江涛,他不会搞鬼吗?” “以我对梁江涛的了解,这个人一门心思搞政绩往上爬,而且极为自负,是不屑于搞这种阴谋诡计的!何况,如果做不好,他是要负直接责任的,他不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客观地说,虽然这个人人品不行,但能力还是很强的,派他过去,这件事应该能搞好。”谷大为道。 肖成功沉吟了。 不得不说,谷大为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尽管不愿意承认,在常委里面,梁江涛的能力确实是出类拔萃的。 也罢,那就委任梁江涛吧。 反正也是件棘手的活,干好了顶多是口头表扬一下,也不会让他额外出什么风头,搞到什么政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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