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江涛一上班就召集公安局领导班子开会,部署扫黄行动。 自公安局局长薛荣华以降,十几个班子成员,全都认真表态,表示坚决执行好县政府的指示,把这件事情落实好,彻底净化燚城的社会风气。 对于这个年轻的县长,整个燚城官场都已经改变了态度。 已经毫无轻视之意。 都知道他敢于跟齐天书记硬碰硬。 而且不仅仅是愣头青、憨大胆,是真的有背景、有资源、有手段! 谁都不想触他的霉头,成为他跟齐天斗争的牺牲品。 当然,表面上绝对客气,尽量去满足梁江涛的要求,但涉及到大面积扫黄这么大的行动,就不能简单地执行梁江涛的意志了。 薛荣华必须请示齐天。 作为公安局长,他当然是齐天的铁杆,但在圈子里不到最顶层。 因此,他并不是副县长兼任,只是个超级正科级。 在政法圈里,他的地位要低于检察长周俊臣,和一般的惯例大不相同。 这一点,也体现了齐天的权势和霸道。 在燚城县,职务是第二位的,他的意志才是第一位的,他让谁牛,谁就牛。 齐天一听,当即拍了桌子。 “这不是瞎搞吗?整得好像燚城的社会风气多乱一样!还管不管大局?顾不顾燚城的形象?”齐天怒道。 “书记,要不您跟他说一说,不要这么搞?”薛荣华试探性地问。 “额.....这件事我不宜直接出面,毕竟扫黄是政府的职责,他有这个权,再一个,也不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这样,他要求归要求,重点看你怎么做。你也是官场的老油子了,二十多年的老政法、老公安,当然知道怎么应付,虚与委蛇而已。”齐天拍拍他的肩膀。 薛荣华有些发愣。 他当然知道怎么虚与委蛇。 只是齐天的态度太让他惊讶了。 他感受到,齐书记似乎有些怂。 难道说,他怕了梁县长。 我的个乖乖,这要搁几个月前谁信? 要是王文斌当县长的时候,齐书记绝对立即就把这个指令给否了。 还要把王文斌叫过来臭骂一顿。 不,王文斌根本不敢发这样的指令。 …… 翌日,公安局“迅速行动”,治安大队、特警大队、城关镇派出所三大队伍联动,由于怕人手不足,还从经侦大队、刑侦大队、国保大队抽调了一大批人手,浩浩荡荡的扫黄行动开始了。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和声势浩大的行动极不相称。 只抓到几只小鱼小虾,都是些没关系的小老板。 那些家大业大的场所,有着复杂关系网的老板,一个都没事儿。 梁江涛重点注意的“午夜魅情”,更是提前歇业整顿,根本没被发现什么问题。 事情很明显,公安局出工不出力。 这一切,都在梁江涛预料之中。 他之所以找公安局,是想着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看看能不能有所改正,亡羊补牢。 想不到他们竟然敢如此糊弄自己。 真是一点儿原则性都不讲了。 梁江涛当即把刘则刚叫来,让他出手。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暗中调查,公安局几个重要岗位的干部违法乱纪的事实已经基本掌握了,反贪局只是遵照指令按兵不动而已。 以公安各衙门平时嚣张霸道的行事风格,到处是线索和材料,想调查他们易如反掌。 当天晚上,反贪局就抓了治安大队长等几个实权中层,还蔓延到一个分管副局长。 整个公安局震动了。 反贪局直接抓公安局的人,这是闻所未闻的啊。 薛荣华急的团团转,来回踱步。 想不到梁县长,竟然那么强横! 最要命的是,他们都是一条线上的,抓的这几个人如果攀咬起来,咬到他们身上该如何是好? 梁县长既然敢这么干,肯定有后手。 实在太可怕了。 只能去找齐书记了。 齐天又一次大发雷霆,痛骂薛荣华不会办事儿,让人骑在脸上搞。 但一时之间,他也毫无办法,他不能直接下令让反贪局停止调查。 反贪局后面是梁江涛,正等着他呢。 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这么狠。 年轻人,出手没轻重,一来就搞大的。 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基本的规则都不讲了。 面对这种疯狗式的打法儿,该怎么破? 愤怒之后,齐天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跋扈,虽然嚣张,但不傻。 相反,他是一个智商很高的人,关键时刻很多想法都极为巧妙,这才让他脱颖而出,爬上县委书记的高位,掌权一方。 此刻,面对梁江涛的挑衅,他心里反而平静了。 不就是抓了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和几个大队长吗? 天塌不了! 县反贪局的管理权限就到正科级,对副处级以上的干部是没有管辖权的。 一时之间,动摇不了自己这边的根本,也就是恶心一下而已。 这样,还会让其他领导干部人人自危,更加坚定地支持自己。 且让他闹腾去。 相反,还要将计就计,顺势而为,散播梁江涛要大规模反f的消息,引发其他人的恐慌。 等人代会选举的时候,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更容易了! 想到这里,齐天安心了很多,脸上露出了奸笑。 梁江涛啊梁江涛,年轻气盛终究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最终会反噬你自己! 跟薛荣华交代了几句,挥手让他离开。 ....... 张敏最近的情绪如同过山车。 那天跟小梁分别后,第二天局里就发布了扫黄行动。 她大喜过望。 真被小梁说中了。 对了,说不定因为他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提前得到了消息。 怪不得那天吃饭时如此笃定。 不管怎么说,扫黄是一件大好事,能拯救很多失足女孩儿,净化社会风气。 张敏作为城关镇派出所的民警,也参与了这项行动。 对此,她满怀信心。 像这么大的阵势,她还从来没见过呢。 只是,行动的当晚,她的心情又一次跌落到谷底。 基本没有什么收获。 被查的地点,好像都如同提前得到了消息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不到,这种程度的行动都不管用。 想要维护社会正义,真是痴人说梦。 张敏很受伤。 连坚持多年的职业理想都动摇了。 可是没过几天,局里就发生了震动。 治安大队长和分管副局长被免职,直接被检察院反贪局立案侦查。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何曾听闻这种消息? 局里面众说纷纭,主流说法是前一段时间的扫黄行动没有成效,惹了新来的县长不高兴。 县长一怒之下,就拿人祭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395/753900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