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燚城之前的县委书记你了解吗?”梁江涛突然问道。 “您是说张树发书记?” “对。” “嗯,他在燚城县官声很好,他主政燚城的那些年,政治生态、经济发展、社会治安都很好,只不过可惜了,出车祸意外离世了。”刘则刚眼中闪过一阵光芒,似乎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听说过什么消息?” “是啊,很多人说车祸离奇,甚至说是齐天和一些煤老板勾结在一起暗中策划的,当时齐天是县长。只不过没有证据,只是小道消息而已。”刘则刚道。 “无风不起浪,既然有这种说法,那就要密切关注。这个任务交给你,适当找当年的知情人了解一下情况,可能是一个突破口。”梁江涛道。 “是!” 刘则刚心中一寒,梁县长这是要跟齐天往死里斗啊! 很凶险。 齐天行事霸道,而且身前有一大帮子铁杆支持者,已经形成了一股势力。 跟他斗是一回事,斗到什么程度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把张树发书记的死揭出来,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早就定了性,还有必要吗? 不过,他旋即心中升起一股豪情。 怕什么? 如果齐天真的做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当然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梁县长小小年纪都不怕,自己都快退休了还怕什么? 梁县长这样做,正能说明他的英雄豪情,勇于任事,跟着这样的领导,对自己不是好事吗? ...... 刘则刚走后,梁江涛又找来了吴爱玲,跟她商讨煤矿安全生产的问题。 以前梁江涛在龙武镇的时候,就处理整治过煤矿的问题。 关停了一大批手续不健全、安全风险高的小煤窑。 其实,燚城的问题跟龙武差不多,只是规模更大、更严重而已。 这几年开始,煤炭将会进入大行情,基本上就是黑色黄金。 一车车的煤矿,就是一车车的人民币。 整个汉西,由于是煤矿大省,都大干快上,开了数不清的小煤矿,狠狠地赚了一笔。 但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污染环境、过度开发就不说了,关键是生产事故太多了。 小煤矿一旦出事,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涉及到无数矿工的生命安全。 事故层出不穷,比上报的要严重很多。 瞒报现象很严重! 一旦出了事,只要不是特别大,大多是矿主赔钱私了。 能瞒就瞒,能压就压。 从上到下,心照不宣。 由于旷工的家庭多是贫穷的农民,不说见钱眼开吧,眼见人死不能复生,拿了钱,多少也是个安慰和保障,也就息事宁人了。 这个现象持续下去,危害深远。 所以梁江涛必须要动手。 这件事一天都不能拖。 拖一天,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多的人有死亡的危险。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梁县长,小煤窑的问题不是燚城独有的问题,说句不好听的,全市乃至全省多多少少都存在。这一块儿利益太大了啊。只要开出煤矿,就意味着金山银山。那些人上下其手,太疯狂了。说实话,县里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财政上也能捞不少好处。还有很多领导干部在其中分肥,上上下下牵扯很多人。”吴爱玲道。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燚城靠着煤矿,很多支出都要从里面出。 如果现在要整顿关停,很多人都会反对,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我知道,可违法违规煤矿生产危害的是老百姓的生命安全。跟这一条相比,任何利益和好处都是站不住脚的。何况,现在燚城的财政根本不缺钱。缺钱我也可以想办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梁江涛沉重地说。 如果关停不合格煤矿,直接冲击的就是徐成他们。 徐成是齐天的白手套,也就意味着齐天的利益受损。 不只是齐天,这是一整个利益集团。 恐怕会刺激他们团结在一起,跟自己斗争。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件事先放一放,等在跟齐天的斗争中掌握主动权,再出手做这件事。 但经过反复思考,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必须立刻出手。 别的事能拖,这件事不能拖。 因为这涉及到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涉及到千家万户的根本利益。 如果在这期间,多出一例安全事故,他的良心都会遭到谴责和拷问。 何况,面对齐天,不能有丝毫避让绥靖的想法。 既然斗争即将刺刀见红,也不怕提前惹毛他。 “县长,既然您这样说,我懂了,我会全力支持。目前煤矿的问题就是管理问题,包括煤矿违法审批,甚至无证开采等,安全管理不到位不严格。其实,只要严格按照国家部委有关规定执行,减少非法小煤矿,肯定能极大减少事故率。” “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严格执行规定是一方面,拿出一个详细有可操作性,适合燚城现状的整改方案同样关键。我联系了国家煤矿安监局,请他们派专家过来指导,你联系对接好。”梁江涛道。 他让国家发改委能源局联系国家煤矿安监局,派一名得力的干将,彻底把这件事给做好。 国家煤矿安监局高度重视,派来一个专家组,由一名老资格正高职专家牵头负责。 “好,县长,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吴爱玲眼中泛出光芒。 她更加清晰地感觉到,梁县长是个办实事的好领导。 有他在,燚城县的前景一定是光明的。 他们这些人的仕途之路,也一定是光明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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