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你中午喝酒也是误会?你在会议室里睡大觉也是误会?你当领导是傻子!?”张清政怒道。 “我.....我.......” “你什么你?一点儿政治规矩都不讲!枉我还特意打电话叮嘱你!你让重要客人梁县长怎么看待我们汉西省发改委?你们处负责梁县长他们的项目,也是他点明让你参加的,你却搞成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们三令五申,禁止中午饮酒,你还明知故犯,给委里的形象摸了黑,罪加一等!”张清政的声音越来越冷,对金克明已是滔天怒火。 金克明早已浑身冷汗。 三令五申,中午禁酒? 他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乱扣帽子,乱安罪名么? 但领导之所以为领导,那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办法跟他讲理,更不能跟他犟嘴。 还有,竟然是梁江涛点名让他参加的,这不是故意的吗? 他全明白了,是梁江涛故意让他在张主任面前出丑! 怪不得,刚才梁江涛说一会儿还要谈工作! 还说怕自己喝得脸红脖子粗,影响不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 自己被他玩儿了! 这个混蛋!真无耻! 面白无须,长得就是一副奸臣的面孔! 老子不报此仇,枉为人! 等等,刚才张主任怎么介绍的梁江涛? 好像很不一般。 “主....主任,您说.....您说他是重要客人?” 金克明理解不了,不就是一个县长吗? 这种人在汉西一抓一大把,比河里的绿毛龟也少不了多少,算什么重要客人? 为什么能引起张主任如此重视? 这不合理啊! “梁县长是上级机关的重要领导,对我们汉西发改委的工作没少支持,不是重要客人是什么?!”张清政拍着桌子道。 金克明如遭雷击! 竟然是上级领导? 打死他都想不到,梁江涛竟然是这种身份。 上级领导,究竟是什么上级领导? 这个词语,引人无限遐想。 但从张主任对他的态度看,一定非常重要的领导,这是一丝一毫都不用怀疑的。 这小子,竟然扮猪吃老虎! 自己一时大意,着了他的道儿。 真是人在屋里坐,祸从天上来。 无意之间,竟然得罪了如此重要的领导。 连带着得罪了张主任。 发改委虽大,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 怎么办? 怎么办? 心里万分惊慌,却找不到应对之策。 “你先停职反省!关于你的处分,党组再开会研究!”张清政冷冷道。 即便他对金克明再恼火,也得按程序处理他。 作为单位的一把手,处理个中层处长,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简短的一句话,对金克明来说如同沉重的审判。 金克明呆立当场,因酒精而通红的脸庞又透发出诡异的苍白,红白交替不定,脸色煞是奇异,终于,他腿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到了座位上。 同时,觉得五内沸腾,五脏紧揉,翻江倒海。 恐惧、震惊、不甘,这些负面情绪汇集在一起,让他心神震荡,魂不守舍,酒精的毒性,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急忙站了起来,附身。 呕! 呕呕! 秽物从金克明嘴里喷射而出! 呕! 继续呕吐! 中午喝的酒,混杂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消化中的食物,如同决堤的泥石流,从金克明的胃里喷涌倾泻到会议桌上,地毯上........ 离得近的几人慌忙躲闪,但躲闪不及,衣服上都被溅上了秽物。 张清政的衬衣上也留下了一丝丝痕迹。 但他没有动,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透发出骇人的寒芒。 细白的牙齿死死咬着。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张主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火山马上就要爆发。 反观金克明,吐得胆汁酸水都快出来了,还在不停地用手捂嘴。 好像用手挡着,就能阻止秽物一样。 他满脸都是秽物、泪水和鼻涕,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他自知祸越闯越大,现在说张主任会原谅他,他自己都不信。 “张主任,不对,这.....这是假....假酒!按照我的酒量,绝对不会如此失态,这酒有问题!”金克明慌乱窘迫中大脑已经短路,开始胡言乱语了。 “快找几个人把他拉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张清政拍着桌子道。 他的脸被丢尽了! 省发改委的脸被丢尽了! 在宴清主任秘书面前如此丢脸,让他如何能接受?! 实在不愿意再看见金克明了。 心中已经问候了他十遍八辈祖宗! 让他赶紧滚出自己的视野。 在场的人赶紧找来几个工作人员,把如同烂泥的金克明拖了出去。 然后赶快打扫卫生。 金克明被拖走前,还用受伤小鹿一般的眼神盯着梁江涛看,似乎在问,为什么这么对我? 梁江涛依然是淡淡的微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福祸自招,莫怪他人。 金克明消失后,几人换了一间会议室。 “梁县长,刚才真是万分抱歉!想不到我张清政手下有这样的干部,实在是对不住了!”张清政摇着头道。 “张主任,您千万不要客气,树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省发改委那么大的机关,有几个特立独行的人很正常,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梁江涛安慰道。 “不提他了,你放心,项目我绝对安排好,这个水库项目我了解了,在立项资金的基础上,我觉得还可以做大幅度的增加,一次到位,建成一个现代化多功综合性能水库,电力辐射周围几个县区,你看怎么样?” “这就是张主任对我和燚城县的厚爱了,还是那句话,我代表燚城县五十万父老乡亲谢谢你!”梁江涛道。 “说这话就外道了,项目给谁不是给?何况燚城县现在发展势头又不错,拿那这个项目也是理所应当的。对了,今年还有一些重点项目,我觉得有些也适合燚城县,你看看如何?” 梁江涛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张主任真是通透,做的很到位。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对他来说,项目越多越好。 别人来省发改委,使尽浑身解数,都是拿一个项目。 而梁江涛来,是省发改委的领导亲自送项目。 这话说出去,谁能信?谁敢信? 吴爱玲和王飞、吴三水都惊呆了。 难道说,省发改委是梁县长家开的? 为什么发改委主任那么随和? 也不是全然随和? 刚才他处理金克明的雷霆手段他们都看到了,连他们都跟着心惊胆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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