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听着耳熟,元妮抬头一看,却发现原来是顾超,她忍不住笑道,“怎么是你?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刀片杀手?既然知道有不安全因素,为什么还要独自出门?”顾超绷着脸,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从光学仪器厂到胡同,全是大路,而且还有路灯,不会有事。” “那些出事的地方也是大路,路灯也挺亮的,我知道你有事儿,你可以跟我说呀,我陪你一起去。”顾超表示,他不听狡辩。 元妮倒是想过叫顾超,但对方气度卓然,实在不像个收破烂的,真的带上了顾超,怎么摆摊啊? “那没关系,下回你再去,我换身衣服,在对面等着就是。”顾超倒是坦然。 元妮只好点头。 顾超让元妮骑自己的自行车,他则骑上了元妮的三轮车,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刚一进堂屋,四舅母就迎了上来,“妮儿,你没事儿吧?是我想差了,不该晚上让你出去。” 两人都把问题想的简单了,只顾抓重点,都想着早点找到青铜鼎的线索,却忽略了安全因素。 姥姥发现元妮不在,问起来的时候,四舅母才说她去了光学仪器厂。 姥姥立刻就急了,“老四媳妇,你也挺大的人了,怎么想问题那么不周全? 这段时间外边挺乱的,都在找那个什么刀片杀手,妮儿年轻漂亮,最容易被坏人盯上,咋能让她晚上出门?” 四舅母听得这话,后背顿时惊起了一身冷汗,刀片杀手之所以难抓,并不是他的犯罪手法有多么高明,而是隐蔽性太强。 此人把刀片夹在手指缝之间,然后骑着自行车满大街乱逛。 遇到骑车的单身女性,他就会加速迎上去跟对方错车,然后利用错车的一瞬间,抬手用刀片划破对方的脸颊。 刀片杀手的狡猾之处,就在于他从不袭击结伴的人,只挑那些心不在焉的单身赶路人下手。 刀片锋利,被划伤的人在受伤的一瞬间,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等坏人跑远了,好些人才发现脸蛋流血了。 这个时候,肯定要处理伤口,只能任由坏人跑掉。 一想到这个坏分子还在外头逍遥,四舅母吓得够呛,“坏了坏了,是我想的不周全。” 四舅舅拿起手套就要出门,“我现在就接妮儿去。” 大舅舅和八一也要去,“我们跟你一起过去,要是遇见坏人就顺手抓了,听说公安局有悬赏。” 得了,别人家是听见坏人避之为恐不及,这父子俩还想抓坏人挣点零花钱。 大家说话的功夫,正好顾超过来了,他一听是这个情况,二话不说,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元妮和顾超进家门的时候,其他人正准备去接应呢。 眼瞅着四舅舅手里拎着扳手,大舅舅拿着锯子,八一拎着棍子,一个个目光炯炯,严阵以待,元妮赶紧安慰大家,“我没事,好着呢。” “唉哟,可吓死我们了,今儿丁老太太还过来,说是又有一个姑娘的脸被划了,哭的死去活来的。”姥姥拍胸脯顺气。 说也奇怪,刀片杀手好像很清楚各大工厂的上下班规律,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能划个准。 其实元妮完全具备抓坏人的能力,但大家太宠她,都把她当成娇滴滴的小姑娘看。 元妮只好说道,“以后我晚上出门,肯定叫个人陪着。” “这还差不多。”八一这个大表哥没有用武之地,悻悻然的放下了棍子。 他可太想抓住刀片杀手了,听说警方悬赏五百块钱,八一就动了要抓刀片杀手的念头,那可是五百块呢。 其实,八一有件事情没有告诉大家,从前段日子开始,只要没事儿,八一都会骑上自行车出去逛逛,他专挑人少的大道走,就是想来个现场抓贼。 但八一长得人高马大,比刀片杀手还像坏人,所有遇见他的人都远远避开,所以直到今天,八一还没有弄到一点线索,完全是被外貌耽搁了。 元妮平安归来,大家放下家伙事儿,给元妮和顾超倒了热水,这才问起她今天有没有收获。 元妮把刚才遇到的情况一说,“姓徐的这对夫妻很可疑,但她的人品不行,难打交道,只能通过旁人下手。” 这个旁人,自然就是郭老太。 四舅母寻思了一下,“有目标就好办了,明天我主动接触一下郭老太,但见了面怎么说呢?咱是收破烂的,又不是走亲戚?” “我估摸着,郭老太明天会来找我的,如果她来了,你就这么跟她说……”元妮把计划说了出来。 姥姥一拍大腿,“这招妙。” 大舅母笑道,“怪不得咱妮儿能上这么好的大学,这脑子就是够数,搁我怎么也想不出来这种好法子,这不就是那啥?” “这不就是钓鱼吗?”大舅舅笑呵呵帮着妻子补充了一句。 “就是钓鱼,主动送上门的不稀罕,得让她们过来找咱们。” “这个办法好,老四媳妇儿,你就按妮儿说的办,那两口子如此难缠,除非用饵吊着他们,否则他们一定不会配合的。”姥姥点头笑道。 上赶着不是买卖,得反其道而行之,让对方来求自己。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又补充了许多细节,四舅母一一听在耳朵里,表示自己都记住了, “白天我过去,要是能遇到郭老太,就按妮儿说的办,要是白天她不来呢?” “晚上还是我去,我跟郭老太聊过,好套话。”元妮说道。 “六点半我来接你。”顾超态度很坚定。 “也行,不过你不能穿这么好的衣裳。” 顾超穿着呢子大衣料子裤,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要是他穿着这身打扮站在旁边,一定会影响买卖。 “行,到时我换衣服。” 第二天,四舅母出发了,晚上回来,她说道,“我没见到郭老太,不过有几个卖破烂的老太太话挺多,我就按照妮儿教的说了。” 姥姥点头,“也不一定非得是郭老太,只要把这事传开,一样能达到目的。” 元妮放学回来,看见顾超穿了一身崭新的工服,脖子里还围了个白毛巾,不由得失笑出声,“你穿这一身还挺好看。” “是吗?那我以后常穿。” 两人说说笑笑,快到光学仪器厂的时候才分开。 元妮把三轮车推到家属院门口停着,顾超则坐到了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她刚把车停稳,传达室了小窗就被推开了,门房大爷探个脑袋,“闺女,问你个事,你舅母说的那事,是不是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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