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舅笑呵呵的跟陈大勇说话,没有看到这一幕。 八一警惕的走过来,站到了大舅母身后。 小霞笑道,“瞧这孩子这什么眼神?要论辈分,你得管我叫姨呢。” 大舅母笑了笑,“八一,你也不小了,见人怎么不打招呼?” 八一很委屈的叫了声姨。 话题这才又回到了纸上。 大舅母指着几个不认识的字问小霞,“这写的是啥呀?” “不是啥,就是个担保书,我想请你帮我做担保。”小霞笑着说道。 大舅母皱眉头,“好端端的,找保人干什么呀?” 别看她是个老好人,她可知道,有两件事情不能随便做。 一件事情就是当保人,另一件事情则是当媒人。 保人当不好,会弄得自己倾家荡产,媒人做不好,两头落埋怨。 所以小霞到底为什么要找保人? 小霞没想到对方问的这么细,干笑了一下,“现在储蓄所有个人贷款业务,可以给个人借钱了,我想去借点钱。 但人家有规定,没有抵押的话,就得有保人,我们家这情况,拿啥抵押呀?所以只好请你当我的保人了。 咱都是多少年的老关系了,你放心,这钱我指定还,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你就是过个手,签个名就行。” 大舅母有些犹豫,她是知道陈大勇家情况的,陈大勇是个病人,得用钱吊着,才能保住他的命。 这个时候不帮忙,显得人不容易,但要帮忙的话,万一小霞不还钱怎么办? 看到大舅母犹豫,小霞赶紧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家正在关键时候,你就拉一把吧。” 要是不拉这一把,就不是好人。 大舅母心底仁慈,还从来没有见死不救过,眼看着她动摇了,小霞趁机摸出一支钢笔,拧开盖先放嘴里哈两下,然后递了过来,“签吧,签个名就行。” “那我签了?” “放心签,我肯定不会坑你的。” 大舅母还有点犯嘀咕,就在这个时候,八一突然拽了她一把,“家具厂开门了,招工要紧,咱们赶紧进去。” 家具厂的大门正徐徐打开,门口等候的人都呼啦呼啦往里涌呢。 被八一的大手一拽,大舅母身不由己,跟着他就走了,只剩下小霞呆愣在风中。 陈大勇冲她招手,“小霞,你还愣着干什么?” “哦。”小霞赶紧把钢笔和个人贷款申请表都揣回衣兜里,也跟着陈大勇一起进了工厂。 大舅母被八一一拽,就忘了刚才的事儿,毕竟招工要紧。 之前在丹县当过临时工,她也算是有经验的人了,面试的时候没有出啥漏子,就那么顺利的通过了。 但是八一还没有出来,两口子都在厂门口等着,多少有点紧张。 “光说通过了?没说让你干啥活?”大舅舅问道。 “光说通过了,别的都没说。” “这回工种可不少,待会给你买双鞋子,再买点营养品,晚上找人打点一下。” “找谁打点?” “小顾领我见过他们的劳资科长,找这人一准管用。” 当然也可以啥都不买,跟顾超说一声,让他帮大舅母和八一调个好工种就是了。 但大舅舅不想这么干,人情越用越薄,何必劳烦人家呢? 说话的功夫,八一也出来了,小伙子满脸都是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也通过了。” 跟大舅母一样,只是说他通过了却没有定工种,不过据八一说,负责考核的人表扬他身体好。 大舅舅听得心里一沉,“说你身体好,不会是搬运工吧?” 家具城得用木料,还得送成品,需要不少下苦力的搬运工,这个活又苦又累,且没有前途。 “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没说啊?”八一一脸懵,他觉得搬运工也没啥不好,反正他有用不完的力气。 “你不懂,哪怕是临时工,也得在技术岗位上先干着。”大舅舅摇摇头,不想跟儿子说了,他已拿定主意,还得去找人。 大舅母看了看,发现小霞和陈大勇还没出来,“还等大勇他们不?” “不等了,万一小霞没通过,见到大勇怎么说啊?”大舅舅是个很聪明的人。 “啊,我还真没想到。” 只要是招工,肯定有人通不过,就算陈大勇心胸宽广不说啥,小霞肯定会埋怨他们的。 于是一家三口说笑着,转身离开。 他们前脚走,陈大勇和小霞就从厂里出来了,陈大勇一脸兴奋,小霞好像还有些不满意。 “虽说是临时工,可一月也有不少钱呢。” “能有多少钱呀?肯定比不上做买卖,而且还熬人。”小霞嘟嘟囔囔的说道。 就跟陈家人预料到的一样,晓霞做了买卖,尝到了甜头,再也不想老老实实去工作了。 陈大勇愣了一下,随即喊了一嗓子,“学工大哥,慢点走,咱一起回。” 然而寒风呼啸,大舅舅并没有听到。 小霞拉长了脸说道,“别喊了,好像你有多上赶着似的,你没看出来吗?人家就不想搭理你。” “怎么会?咱可是一个地儿出来的,学工大哥是个好人,你这工作,还是学工大哥给介绍的呢。” “别提这个工作了,就是个临时工,挣的也不多,还得下苦力。 再说了,厂里决定用过,是因为看中了我,又不是因为他陈学工的推荐,我凭什么要感谢他?”小霞说的振振有词。 陈大勇一时竟无法反驳,“小霞,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了?好事不找我,找我没好事,你看他家做买卖挣大钱,啥时候拉扯咱们了?” “也不是没拉扯过,要不是你胡来……” “行了行了,别跟我说这些个,大勇,我跟你说,眼下真有个机会做买卖发大财。 我找人打听了,像小人书店卖的那种玉米棒,全都是膨化机做出来的。 只要买一台膨化机,咱就可以把附近这些小商店的玉米棒都承包下来,你得帮我弄到钱。 不管是借也好,要也好,反正你得弄到钱。”小霞固执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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