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妮垂眸,她看出李凤霞内心十分纠结。 之前元妮想单独开一间房,并不单纯是怕打扰李凤霞,她也怕李凤霞打扰她,毕竟修复工作是个精细活,容不得一丝一毫差错。 然而李凤霞硬是把她拽回了房间,阻止她开房。 这倒是也好理解,开间房需要一百多港币呢,过惯了穷日子,李凤霞觉得没必要花这钱。 不管是谁的钱,都不能浪费。 如今谁不是缝缝补补的过日子? 就算考上京大,又来了香江见世面,可根深蒂固的老思想,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转过来的。 元妮没有坚持,也是想借此机会考验一下李凤霞。 生活在她身边的人,比如姥姥姥爷,四舅舅,四舅母,包括小雯,小雨,猫蛋,狗蛋,都是值得信任的,元妮儿敢于把后背交给他们。 鉴宝藏宝注定是一条崎岖不平的道路,若是有同伴分担最好,若是没有也不必强求。 她想交李凤霞这个朋友,那也得看李凤霞能不能经得住考验。 眼下就看李凤霞如何决断了。 敲门声越来越急,跟催命一样。 李凤霞又看一眼元妮,见她表情冷冷淡淡,不由得咬住了嘴唇,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只见李凤霞嗖的一下跳起来,跑去卫生间扯了两个纸团子,结结实实堵在耳朵里,然后又用枕头蒙在脸上。 这下子好了,世界瞬间清静,不管有什么事,她都听不着。 看见李凤霞像个鼹鼠一样,元妮忍不住轻笑摇头,从目前来看,这个朋友还是可以交的。 元妮和李凤霞死活不吱声,其他房间的客人却有了意见,大晚上的,一个劲的敲什么门,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其他客人忍不了,纷纷开门斥责敲门者,“敲什么敲?这屋里没人。” 金教授还试图强辩,“肯定有人,门上挂着牌子呢。” “你眼瞎呀,牌子上写着请勿打扰,人家不希望你打扰,你还一个劲儿敲门,你是不是欠揍?” 大家伙看向金教授的眼神都变了,这人看着斯文有文化,其实是个文盲吧,连字儿都不认识? 金教授不是带队组长,无非是想仗着教授的身份欺负人,现在里子面子都失了,只能举起手臂遮住脸,灰溜溜的向后转, “行了行了,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敲了,还不行吗?” 门口终于安静了。 李凤霞什么也听不见,还直挺挺的在床上躺着。 元妮赶紧把手上的工序过完,“凤霞,帮我拿一下电吹风机。” 在修复工作中,时不时就要用一下电吹风。 在国内使用的电吹风机,还是卢老的宝贵收藏,没想到这玩意儿在香江早已普及,每个酒店房间都有。 接连叫了两三次,李凤霞才听着动静,她急忙取出纸团子,“门口那人走了?” “是金教授,估计是来找茬的,你帮我拿一下电吹风机。” “哦……” 忙到半夜一点,菊花图终于修复完成,就跟元妮和李凤霞预想的一样,这幅画金黄绚烂,美不胜收。 两人几乎是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元妮一睁眼,先去看菊花图,一夜过后,画纸己然干透。 “妮儿,你不是要去拍卖行吗?”李凤霞连衣裳也没有脱,这会儿还迷迷糊糊。 “这就去。”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李凤霞咬着嘴唇,她想长见识。 繁华的香江犹如一个全新的世界,如今新世界的大门已打开,李凤霞忍不住好奇心,想跟着元妮去探一探究竟。 要让她一个人去硬闯的话,她不敢。 “嗯。” 交付画作的经过十分顺利。 嘉德的工作人员留下元妮的资料,“拍卖所得款项怎么处理?我们一般都会转入客人的专用账户,您有自己的账户吗?” 元妮还真没有,“要不就收现金?” “唐寅的作品不是普通画作,如果不出意外,拍卖金额会很高,这么多现金不好携带,也不安全,不如我帮您办个账户?”工作人员比元妮还要着急。 拍卖行的信誉不仅跟拍品的品质有关,相关配套服务也很重要。 如果客人一出门就被打劫,对拍卖行的影响也不好。 元妮想了想,“那行,你们帮我办个账户吧。” “那就顺带把银行卡也办了吧?” “也行。” 元妮没有香江身份,但拍卖行有的是办法。 境外大额资金,那也是大额资金啊,有拍卖行出面,元妮很快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工作人员还送给元妮两张拍卖会邀请券,“明天就要开始拍卖了,这一期拍品的品质特别高,您要是有时间,可以来现场看看,很有意思的。” 可以参加拍卖会? 元妮立刻接过邀请券,“好的。” “这是拍品名录,您先拿去看看,若是有感兴趣的拍品,可以提前关注。” 工作人员已经把元妮当成vip客户了,在他想来,从嘉德拍卖行得来的钱,最好还是花在拍卖行里。 元妮接过拍品名录,和李凤霞肩并肩看了起来。 这期拍品全部都是增价拍卖,也就是说价高者得,且没有密封拍卖,所有拍品都被编了号码,全方位照相,并且编成了精美图册。 当看到12号拍品白玉笔筒的时候,元妮和李凤霞都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个笔筒,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凤霞挠着头,“我肯定见过……” 工作人员侧头看了一眼,禁不住笑道,“这可是木匠皇帝亲手做的,从未在拍卖市场上出现过,你怎么可能见过?” 元妮也觉得眼熟,是在哪里见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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