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舅母凑元妮儿耳朵边上,“昨天我说的就是他。” 元妮顿时警惕起来,“丁大妈,那你得好好跟我们说说。” 丁大妈也很气,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什么踹小寡妇门,去绝户家吃霸王饭,打老婆,偷鸡摸狗,躺自行车前边讹钱,反正,零零总总说了一大串。 元妮儿和四舅母瞪大了眼睛,都觉得自己是长见识了,城里无赖真会玩,没想到,这还没完。 “汤老头最缺德的,就是喜欢当着大姑娘小媳妇脱裤子,以前被人堵住过一次,揍了个半死。 他现在不敢在大姑娘面前脱裤子了,专门欺负小女孩。”丁大妈义愤填膺。 “祸害孩子呀?这不是耍流氓吗?为什么没人抓他?”元妮很惊讶。 “抓过,很快就又放出来了,大家伙都说,别看姓汤的埋汰,可他有后台,他自己也吹牛说,靠山硬的很。 打那以后,大家伙都躲着他,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跟你俩说这些个,就是让你俩警醒,离他远点。” 还别说,丁大妈挺有责任心的,要是一般人,不会给新来的说这些个。 元妮眨巴了一下眼睛,“汤老头家里没儿女吗?他这么干,儿女不怕丢人?” “没呀,他家就老头老太两人守着大院子,听说他俩以前有孩子,但孩子是跑了还是怎么的?反正这么多年没音讯,也没见人来看过他们。 这么缺德的老头儿,活该他绝后,但是汤老太太人挺好的,就是太软弱,治不住汤老头,经常被汤老头打。” 丁大妈提供的这些线索,跟昨天四舅母听到的内容,完全能对得上。 “老爷子,你想好了没有?到底能不能干收垃圾的活?”说完闲话,丁大妈再次步入正题。 姥爷点头,“能啊,怎么不能?胡同不过牙长一点地方,都不用车,我弄个挑子,挂两个筐,就能把垃圾送到巷子口。” “那行,这活儿就交给你了,筐和扁担,还有大褂和手套,都算是劳动工具,由居委会出钱给买,然后一月给你十五,你看行不?” “十五?”姥爷眼睛都亮了,这活儿没有承包车厂挣钱,胜在轻松,只要早起一点,遛弯儿的功夫,就能把活干完了。 “你嫌少?” “不少,够我抽旱烟的,咱现在就买筐去吧?” “那行。” 丁老太挺干脆,元妮和四舅母跟四舅打了声招呼,又小声叮嘱他,防着点儿汤老头,然后就跟着丁老太太一起去买东西。 丁老太太领他们去的是自由市场,自由市场体现的就是自由,卖啥的都有,主要是农产品。 丁老太太用相当实惠的价格,买到了劳动工具,然后又帮着他们砍价。 元妮花了一百块钱,买了辆二手三轮车,车体完整,就是车轴有点锈,找点油擦擦就行。 四舅母买了草帽,炉钩子,白线手套,然后又买了百来个鸡蛋,连同装鸡蛋的竹篮子一起放到了车上。 丁老太一看就乐了,“你们不歇两天?” “不歇了,刚进城,一大家子吃喝嚼用都要花钱,还是早点干起来吧。” 丁老太表示理解,又给他们指点了一下方向,“走错了也不要紧,我们这方方正正,只要辨清楚方向,早晚都能走回来。” 等丁老太太走了,大家紧急行动起来,现在已经有了名头,剩下的,就是四处转悠找线索了。 元妮对姥爷说道,“刚才那人你也见到了,你回家跟姥姥吱一声,瞅着点对门的动静。” 姥爷答应一声,“我这就去,等回去以后啊,让你姥拿个鞋垫子,坐在门口纳鞋垫。” 他倒是想自己盯着,可他一个老头子,拿双鞋垫坐门口缝缝补补,实在太奇怪了。 小孩子不知烦恼,该干啥还是干啥。 一大清早,丁小兵就来招呼猫蛋狗蛋出去玩,“练排球去,去不?” 猫蛋狗蛋刚刚见识了排球女将的神奇世界,对排球正热乎着呢,闻言立刻问姥姥,“奶,我们能出去玩儿吗?” “小兵啊,你们去啥地方,远不?” “不远,就在巷子口的空地上,我们在那练排球呢。” “那就去玩吧,让小雯小雨也跟你们去。” 丁小兵不想带女生玩,不过他是个聪明孩子,见小雯小雨老跟着,也意识到了,对方恐怕不是为了一起玩,而是为了盯着猫蛋狗蛋,“那就一起去吧。” 巷子口有棵老榆树,撑起一片大大的阴凉,此刻树枝上挂了一个排球,下边围着一群小孩。 所谓苦练排球,就是学习小鹿纯子姐姐的绝招,晴空霹雳。 小孩们一个一个跳起来打排球,这个玩法并不复杂,猫蛋狗蛋只看了两眼,就学会了。 小雯小雨并不跟他们抢着玩儿,而是站一旁盯着,这让丁小兵很不舒服,犹豫了一下,干脆让小雯小雨也加入。 小孩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跳起来打排球,有多大劲就用多大劲,巴掌都拍红了。 轮到丁小兵,他跳起来,大喊了一声,“晴空霹雳……” 结果打空了。 随即传来了一阵笑声。 天气已经很热了,知了叫的人心烦,只有精力过剩的孩子们,才有精神玩。 就在这时,一脸猥琐的汤老头来了。 他背着手,细细的打量着孩子们,发现多了几张生面孔,而且还有两个秀气的女孩。 “嗨,小丫头,快过来。”汤老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大人,就冲着小雨招手。 小雨没有姐姐精明,老师告诉她要尊老爱幼,看见老头叫自己,就本能的迈步走过去,“老爷爷,你是叫我吗?” “就是你,快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汤老头笑的猥琐极了,一只手已经搭到了裤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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