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放大镜看瓷瓶,细节更清晰,甚至能看清楚釉面上的气泡。 白瓷瓶底气泡很均匀,大小都有,这应该是真品的标志。 就在这时,大背头突然发出抽冷气的声音。 古先生后背发凉,越发用力的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看着。 白瓷瓶底部的釉面,比别处都要厚一些,这有可能是挂釉时重力作用,还有可能是为了遮掩某些痕迹。 就在这时,古先生看到了一抹细细的刮痕,他顾不得体面,直接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细看。 就在白瓷瓶底部,大概两寸高的位置,有一道不甚明显的痕迹。 古先生的声音都变了,“小英,打手电。” 华侨小姐古小英,急忙用强光手电从另一侧照亮。 阳光透过白瓷瓶,痕迹顿时变得显眼起来,这是一道裂口,曲折蜿蜒,贯穿整个底部。 大背头已经看明白了,他站起身来,遗憾的摇头,“现在造假的这么厉害吗?底款是真的,底儿也是真的,他们在上边又加了瓶身。” 古先生一听,这跟他的判断是一样的,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他浑身无力,差点趴到了地上。 以假乱真,鱼目混珠,那都是古玩界造假的低级手段。 做这个白瓷瓶的人,得了一个真品永乐白瓷瓶底,瓶底是个残品,一个底座带两寸多的瓶身。 造假者就在这个瓶底儿的基础上,又做了泥胚瓶身,然后入窑烧制。 为什么瓶底的釉面特别厚,就是因为二次烧制挂釉的缘故。 在场的都是老资格古董商,大家啧啧称奇,争先恐后地趴下,用放大镜看。 这个时候再看白瓷瓶,已经不是鉴赏,而是吸取教训,免得自己再踩上大雷。 古先生强自镇定,他慢慢站起来,强笑道,“没事儿,一万多美元而已,就当买个教训。” 说的轻松容易,他的心却是在滴血,一万多美元啊,扔出去连个响都听不着,想要挣回来何其难? 古小姐没有这么好的涵养,差点儿流出泪来。 父女俩这段时间不顺,接二连三打眼收假货,再这样下去,本钱都得折没了。 众古董商鉴赏完毕,爬起来拍着手,“钱倒是不多,就当买个教训了。” “我见过拼碗的,拼瓶子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华国果真是地杰人灵,人才辈出啊。” 大家一起斜眼瞪他,地杰人灵,你这是在表扬骗子吗? 耿老太太趁机拿出元妮的收藏,“现在没人说我孙女的收藏不金贵了吧?” 古小姐恨不得把脑袋窝到裤裆里去,谁让她多嘴? 要是她不多嘴,元妮也不至于现场揭穿白瓷瓶。 这样一来,就算后边发现是假货,他们还可以把白瓷瓶卖给不知情的冤大头。 现在可好了,现场有这么多同行都知道内情,瓶子是砸在手里了。 根本没人同情古先生父女,玩古董玩的就是心跳,考的就是眼力。 这两人眼力不好,还爱拉踩别人,落得这种下场,才叫现世报呢。 “怎会不金贵?这位姑娘钟灵毓秀,眼力又好,她的藏品肯定是物有所值,赶紧拿出来吧。”大背头笑呵呵的凑趣。 在方经理的帮助下,耿老太太把元妮的收藏依次摆开。 这四件分别是青花瓷茶壶,白底红牡丹大掸瓶,唐代玉瓶和缂丝大氅。 大背头一眼就看中了白底红牡丹大掸瓶,如果他眼力没差,这是件明朝的开门货,虽然比不上永乐白瓷,那也是精品了。 还有人看中了玉瓶。 喜欢独树一帜的,则看中了缂丝大氅。 最便宜的就数青花瓷茶壶了,再另外几件藏品的衬托下,这件青花瓷茶壶也卖出了八百块。 现在清官窑的瓷器很多,茶壶能卖这个价钱,算是不错的。 经过一番较量,大背头以五万块的价格,把大掸瓶收入了囊中。 唐代玉瓶卖给了一位低调的女士,收了八万块。 缂丝大氅则卖了三万五。 元妮面前顿时堆满了大团结。 大背头有心结善缘,就把自己装钱的箱子一推,“这箱子送你啦。” 他的意思是,让元妮儿用箱子装钱,元妮笑着谢绝了,“这箱子您用正好,我们用太显眼了。” “就是,我们用这个就行。”耿老太太说着,把钱全都搂进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纸箱子里。 大背头是华侨,他的箱子精致又时髦,要是被飞贼看见,必定会飞车来抢,那就得不偿失了。 大背头竖起大拇指,“财不露白,果真是低调。” 这一趟没白跑,四样藏品换了十多万块钱,对于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来说,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一笔巨款。 耿老太太数出一千六给了方经理,这是方经理攒局的佣金,大概是1%的样子。 方经理收了钱,特别的殷勤,直接把他们领到招待所的后门,又叫了靠谱的板儿爷,“能行不?要不,我再叫两个人陪着?” “人多了反而不好,晴天白日的,就这么走。” 板爷蹬起了车,耿老太太就小声问元妮下一步打算,“这笔钱可不老少,放家里都是一大堆,你打算怎么办?” “奶奶,你家附近谁卖房子吗?我想买个小院子。” “哎哟,你这个打算可是太正确了,像我们那种二进院子,也就卖六七万块,剩下的还是存了吧?” “行,先去银行。” 耿老太太领着元妮去了银行,直接把十万块钱换成了两本存折。 确定存折上写的是元妮的名字,银行工作人员的眼神都透着一股狂热。 原因无他,现在定期存款的利率特别高,已经达到了11.1%。 也就是说,有十万块钱本金,定存一年,光是利息就能收一万一。 全程王同志都没有说话,人在没有出来见世面之前,不知道自己有多狭隘。 王同志在丹山县,每月能领八九十块钱的工资,旱涝保收,过的是人上人的日子。 这趟跟着元妮长了见识,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 眼瞅着到了胡同口,耿老太太却不回家,而是领着元妮,朝旁边的巷子拐进去, “你不是要买房子吗?老吴家正好要卖房子,咱过去打听一下……” 直到耿老太太敲响了院门,元妮还有几分恍惚,她的四合院梦,就要实现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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