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厂里职工跟个大家庭一样,上班在一起,下班又一起回家属院。 家属院的房子都会分区,以满足不同职工的居住需求。 就拿家具厂家属院来说吧,东区是给已成家职工住的,带院子。 西区则是给单身职工住的,房子要小得多,也不带院子。 顾超是单身,可他职务高,所以厂里给他分了带院子的房,他的房位于东区第三排第二间。 耿梅兰打听顾超住处时,那人并没有说谎,顾超的确是住第三排第二间。 耿梅兰母女按照这个房号,寻找顾超的住处。 她们并不知道,家属院里还分东区西区,结果就找到西区去了。 西区住着都是单身职工,也是耿美娟运气不好,要是她敲开的,是个好人的屋门,别人会礼貌的告诉他们,敲错门了,然后指出顾超真正的方向。 可她偏偏敲开的,是李二癞子的屋门。 这李二癞子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他是没改制之前,家具厂留下来的一个老职工。 李二癞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贪杯好色,属于那种喝二两猫尿,就不知道东西南北的角色。 耿美娟上门的时候,他刚好喝了酒,一看大姑娘上门,立刻污言秽语调戏起来。 邻居们踹开门以后,李二癞子已经把耿美娟抱在怀里了。 可想而知,要是晚一步进去的话,这家伙还不知会做出多离谱的事儿。 耿梅兰气坏了,她送闺女上门,是为了套顾超这个好女婿,李二癞子凭啥占耿美娟的便宜? 她冲上去就是啪啪两耳光,直接把李二癞子给打的醒酒了。 他看看耿梅兰,又看看耿美娟,急忙为自己辩解,“你打我干啥呀?我真没做啥事儿,不信你看,我裤子还好好的呢。” 众邻居纷纷谴责他,“你还想干啥呀?要是真干了,你就得进去踩缝纫机。” 李二癞子举起手,“我就是酒喝多了,犯迷糊,没分清楚到底是真事还是做梦,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吧?” 耿美娟哭哭啼啼,“他……我……” 她的确是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就算是心灵受伤,那也是受伤啊。 更何况,家具厂是顾超的地盘,顾超要是知道了这个事儿,就更不可能跟她好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耿梅兰母女还没想好,该怎么收拾李二癞子,顾超就听说了这事儿。 他何等聪明,立刻就猜出来,耿梅兰母女是冲着他来的。 怪不得耿梅兰会借点小钱,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为钱而来,她是为了放长线,钓他这条大鱼。 为了避免这两个人再纠缠上来,顾超没有露面,直接让保卫科长出面,把这事给处理了。 耿梅兰母女二人被请到保卫科询问事情经过,李二癞子则被关起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耿梅兰还想见顾超,结果被保卫科长直接回绝,“厂长不在。” “怎么可能,我今天还见到他。” “反正他不在。” 反复了几次之后,耿梅兰只能认栽。 耿梅兰和耿美娟说,她俩半夜进家属院,为了找顾超还钱,结果走错了门。 虽然这个动机很让人怀疑,但深究起来并没有什么大错,所以耿梅兰和耿美娟没责任。 有责任的是李二癩子,但他的责任也不大,一来他喝了酒,二来是耿美娟自己送上门,这才导致李二癞子判断失误。 保卫科长的处理意见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耿梅兰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可以让李二癞子当面道歉。 耿梅兰母女不占理,只能灰溜溜的认了这个处理意见。 让耿家母女没想到的是,李二癞子道过一次歉之后,好像道歉上了瘾,三天两头就上门。 而且上门还不空手,今天送一个甜瓜,明天是俩桃子,反正都是三瓜两枣不值钱的东西。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着道歉的机会,弄假成真,追求耿美娟。 被这样的赖汉献殷勤,耿美娟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可不管她怎么骂怎么赶,李二癞子就像一个坚定的癞蛤蟆,还是一有机会就上门。 耿老太太刚回家,就看到了这窝心的一幕…… 耿老爷子耿老太太顾不得责骂耿梅兰,先拿扫帚把李二癞子赶了出去,然后才关起门来说家事。 耿梅兰吞吞吐吐,说一半,藏一半。 尽管她说得含蓄,耿老爷子跟老太太,还是猜出了事件的真相,老两口内心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丢人。 耿老太太叹了口气,“美娟,几次三番追不上,说明你跟顾超根本没缘分,再说了,这婚约本就不是给你的,你死心吧。” 耿美娟撒娇,“姥姥,我不,你帮帮我。” “够了,你想让姥姥怎么帮你?帮你抢男人吗?你真是糊涂。”耿老爷子一拍桌子,发飙了。 耿梅兰知道老爹不好惹,赶紧拉住耿美娟,“爸,妈,你们别生气,我会劝这孩子的。” 耿美娟“我不……” “你还不快闭嘴,气坏了姥姥姥爷,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耿梅兰直接拽着耿美娟,让她回自己屋去。 眼看着糟心的闺女带着外孙女离开,耿老太太才揉了揉眉心,对耿老爷子说道, “这事是我不对,我原本想着给美娟一个机会,没想到他们娘俩错的这么离谱。 咱们尽快把老三认回来,只要老三一回来,咱们就跟顾家提,让他们履行婚约。 顾超跟妮儿挺热乎,咱们这边一提,他们家一准能答应,到时候美娟也就死心了。” 耿老爷子这才知道,老伴儿在里边掺和了一脚,“你啊你,临老了犯糊涂,你这叫乱点鸳鸯谱。 怪不得你非得出门去收古董,原来是为了美娟。” 耿老太太嘴挺硬,“也不全是为了美娟,妮儿出门,不是也锻炼了眼力吗?而且她还收了两件东西。” 耿老爷子不想跟老伴吵架,他不置可否,“咳咳,孩子们的事儿,就交给孩子们自己处理吧,我说,咱们什么时候找老三谈谈?”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窗户底下偷听的耿春来终于冒头,“姥姥姥爷,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三姨跟男人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392/734881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