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还没有收完……” “让郭师傅收。”副站长还挺着急的。 “咱这小破地方还有急事吗?我说副站长,我问你个事儿……”郭师傅说着,一把搂过副站长的脖子,就把他拽到一边说话去了。 元妮知道,这是郭师傅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创造机会。 她赶紧掏出五块钱,又把那五本看好的旧书划拉到自己面前,“这几本书一本一块钱,剩下的得论斤卖。” 老太太有点犹豫,“能不能都按一块钱收啊?我都挑了好的给你。” 元妮敏锐的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奶奶,你家里还有书?” “还有啊。” “那行,我都按一块钱一本收,这样可以吗?” 元妮给出这个价,是本着放长线钓大鱼的原则,她可以肯定,在丹县,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出一块钱买这种旧书。 只要这次给到满意的价格,老太太下次卖书,还得找她。 “行,我就是冲着一本一块钱来的。”老太太笑逐颜开。 元妮飞快的从自己口袋里数出钱,交给老太太,然后把十三本旧书都给摞好,塞到了桌子底下。 她刚刚弄完,副站长已经走过来了,“老郭真是啰嗦,元妮,跟我走吧,站长要见你。” 原来是站长回来了。 元妮已经报到好几天了,站长一直出差没回来,今天是想见见她这个新兵。 “我还以为你跟站长是亲戚,没想到不是,那你是上面有熟人啊?”副站长还想套话。 “算是吧。”元妮回答的含含糊糊。 副站长不问了,有些狐疑的转着眼珠子,不知在想啥。 站长是个白胖的中年人,一脸笑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元妮同志,听说你已经上班了,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 “宿舍分了吗?” …… 接下来站长又问了好些个问题,主要是站在领导的高度关心属下。 元妮儿也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站长对元妮的回答很满意,最后笑着说道,“元妮同志,好好工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站长还是有经验,他结束谈话的时间,刚好是下班的点。 见完站长之后,元妮儿赶紧跑回前面,郭师傅正等着她呢,“我给你装了个袋子,咱们往外拿东西,最好不要被人看见,容易引起误会。” 元妮立刻就明白了,这些旧书都是她自己花钱收的,可别人不知道啊。 万一被别人看见她抱着旧书走,还以为她偷收购站的东西呢。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那行,你就别去宿舍了,直接回家吧。咱俩一块走,我送你一程。”郭师傅说着,拎着一个布兜子就走。 那布兜子里边,装的就是旧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两个人刚出门,小高和小麻就赶上来了。 小高在元妮这碰了两次壁,所以她假装没看见元妮。 倒是小麻,客气的跟元妮打了个招呼,“元妮,好几天没见你吃饭了?” “这两天都在亲戚家吃饭呢。” “那感情好。” 说完这句话,小麻就不吱声了,她应该也是个内向的姑娘。 小高好奇地看着郭师傅手里的口袋,“郭师傅,你这是给家里买的啥呀?” 郭师傅皱眉想了想,“作业本。” “那你买的可真不少。” “买几本作业,还得你批啊?” 被怼了一句,小高就不吱声了,她可以跟元妮吵架,但是不敢跟郭师傅吵,因为郭师傅是老同志了。 走到家属院门口,郭师傅顺手就把布兜子递给元妮,两人分开,各走各的。 谁都没注意到,小高拽着小麻,悄悄躲在大树后边看。 “小麻,你猜那兜子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郭师傅给元妮带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是收购站的东西?” “你是说,他们监守自盗?” “对呀,你不是说库房收进去的货,重量总是对不上,你瞧那兜子,像不像报纸或者是旧书?” “哎呀,小高我可没说过重量对不上,这种话能乱说吗?怪不得你跟所有同事关系都不好,你想闹腾,可千万别拉上我。”说完这句话,小麻就气呼呼的走了。 小高总是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啥都想管,看谁都可疑。 元妮可不知道,她已经被人当贼给盯上了。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倒是也提醒了元妮。 她打算好了,下次再见着老太太,就直接问人家的地址,然后上门去收。 回到家里,招娣和盼娣还老老实实的做算术题呢,看见元妮,俩姑娘很高兴,“妮儿姐,不是说你中午不回来了吗?” “临时有点事儿。”元妮儿看了看两妹妹做的算术题,又分别表扬了一下,就把需要的旧书挑出来,然后藏进地窖里去了。 至于那几本没价值的书,则放进了空屋里边儿,这是真正的废品,有时间再处理吧。 把书都整理好,元妮就去叫两个妹妹,“走,姐带你们吃饭去。” “我们就不出去吃了,那还有烧饼,饿了啃点就行。” “人是铁,饭是钢,我要不回来,你俩就凑合,我都回来了,咱还是吃好的吧。” 招娣和盼娣,小小的心理斗争了一下,最后还是抵不过美食的诱惑,“妮儿姐,你得省着点花,你这个月钱还够吗?” “够了,放心吧。” 招娣和盼娣一听,放下作业本,开开心心的跟着元妮走了。 元妮儿也没想到,他们三个前脚刚走,大舅舅就带着元妮娘找到门口来了。 “大哥,妮儿真的买房子了?” “真的,就是这个院,这房子挺不错的,门怎么锁着?”大舅舅看了看门上的大锁头,有点发愁,忘了问元妮要钥匙。 “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儿了,买了房也不跟我说一声,大中午的还乱跑……” 元妮娘抱怨一阵子,突然看见耿春来朝这边走过来,“同志,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这家人上哪儿去了吗?” 耿春来一看到元妮娘,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三姨,你咋到这儿来了呢?咦,不对,你不是我三姨……你为什么跟我三姨长得那么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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