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咋这样,劳动面前人人平等,你凭啥看不起人?”大舅舅是个耿直的人。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大喇叭里经常宣传这句话,劳动面前人人平等,工作面前没有贵贱,大舅舅天天听,把这几句话牢牢记住了。 可真实的社会是这样吗? 库管笑了笑,准备再扔几句狠话,就听到库房门口有人说话了, “周来生,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只是个仓库保管员吧?啥时候轮到你给家具定价了? 厂里有明文规定,内部职工购买家具可以打七折,你不知道吗?” 大家伙回头一看,只见顾超站在库房门口,阳光透过他的身影照进来,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他格外挺拔。 库管有一点点慌,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顾超面前,“厂长,规定是那么说的,可真执行起来也得看人呀?” “怎么看人?” “以前都是科长副厂长来买家具给优惠,普通职工没优惠……” “哦,你还教我规矩,要不要我把厂长的位置让给你坐?” “不敢不敢,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周来生吓了一跳,点头哈腰地站到一旁,看样子想把自己藏进尘埃里,不要让顾超注意到才好。 顾超笑笑,对元妮说道,“这人不懂规矩,让你看笑话了,你要买家具,咋不来找我?” “不想给你添麻烦呗。” “你再这样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顾超说着,把元妮手里的家具单子拿过来,“几间房子?” “先收拾三间就够了。” “三间屋……两间卧室,一个堂屋是吧?那就这么安排……” 顾超说着,摸出上衣口袋里装着的英雄牌钢笔,在单子上又写了起来。 在原有的基础上,他又添上了沙发,茶几,五斗柜,大衣柜,衣箱,两个写字台和两把高背椅。 “不用买这么多,我可以帮着妮儿慢慢做。”大舅舅急忙说道,他很淳朴,一心想着困难自己解决,不要给厂里添麻烦。 “你不上班吗?这么多家具,你得做到什么时候啊?”顾超淡淡说了一句。 其实从一开始,元妮就没想着要惊动顾超。 她知道,只要跟顾超开口,对方一定会帮忙,而且肯定给最低的优惠价。 但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啥要搭人情呢?要知人情才是无价宝。 元妮也没想到,买家具的时候刚好被顾超给撞上了,既然如此,就大大方方接受对方的好意吧。 “行啊,那就这些吧。”元妮笑眯眯的道谢。 顾超对元妮的反应很满意,他回头把秘书叫了进来,“就这个单子上的家具,你带着元妮同志去结一下帐,然后派车把家具送过去。” 秘书很干脆的答应了,“元妮同志,这边请。” 大舅舅不放心,还是跟着一起走了,都走得远了,他才回了一下头,隐约看见顾厂长在训斥库管,后者都要跪下来了…… 元妮儿和大舅舅本以为,这些家具都按七折算。 就算是按七折算,那也得几百块钱,毕竟东西多。 没想到单子拿到财务科,也不知秘书跟财务上的人说了些什么,对方核算出来的价格,只有原价的一半,“同志,一共一百一十六块钱,你是现在付还是先记账?” 元妮和大舅舅都是懂行情的,这个价格已经接近成本价了,肯定是厂里看在顾超的面子上,才能给予这样的优惠。 元妮赶紧掏钱,“我现在付。” 周秘书就在一旁等着,看元妮办好了手续,他就递过纸笔,“把家里地址留一下,然后就回去等着吧,家具现在就能出库。” 大舅舅已经看呆了,等元妮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他才拍了一下脑袋,“我跟车间打声招呼,帮你收拾去。” “不用了,陈学工同志,你直接过去就行,厂长说了,给你半天假,我帮你跟车间主任打招呼。”周秘书一脸笑眯眯的。 “这,这实在是太感谢了。”大舅舅也说不出啥好听的话,千言万语只有感谢。 这一路上,大舅舅都十分感慨,怪不得大家都说,朝廷有人好办事。 别说顾超发话了,就是顾超的一个眼神,也比他们这些普通工人说一万句好使。 等进了元妮的大院子,大舅舅又是一番感慨,一水青砖大瓦房,让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敞开大门等着,没多大会功夫,厂里的卡车就到了。 从车上跳下来好几个青年工人,他们要帮着卸家具,还要给摆放到位。 人多好办事儿,家具很快就收拾利索了,几个青年工人都很客气,大舅舅给烟也不抽,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瞧瞧这事儿闹的,这都是顾厂长的人情吧?妮儿啊,咱得好好谢谢顾厂长。”大舅舅很感慨。 “我想好了,过两天温锅,请顾厂长来吃饭。” 买房子是好事儿,勤劳致富,用不着藏着掖着。 等家里边都收拾妥当了,元妞就准备让姥姥姥爷几个舅舅都过来,大家好好吃几顿,再玩几天,就当进县城度假了。 大舅舅连连点头,“就该这样。” 把东西都收拾到位了,天也快黑了,大舅舅看看天色,“咱们买点现成的吃吧……”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你在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呀?我就看看,碍你事儿了?” 元妮和大舅舅都竖起耳朵听着,“为啥在咱们门口嚷嚷?” “不知道啊,刚才我没关门,难道是有人偷看?”biqubao.com 招娣和盼娣紧紧拉着手,“我们不怕,妮儿姐在呢,大舅舅也在……” 大家伙正在犯嘀咕,突然院门大开,一个人直接被踹进了院子里,他踉跄几步,跪倒在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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