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三根拐杖,再加上两个木雕,元妮一一看过,都不是名贵木材,也不是古玩。 郑大夫不死心,“不应该呀,我爸肯定还有东西留下。” 元妮能理解对方的心情,“还有吗?我都帮你看看。” 两人围着老宅转了一圈,把老爷子生前用的桌椅板凳都看了一遍,全都不是。 郑大夫叹口气,“早知道就不卖那个相框了。” 相框是碎木头,不好保存,干脆趁着有人喜欢卖掉了。 郑大夫原本想着,再得了好的就收藏,没想到没有了。 他心情不大好,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绊了一跤,“什么东西?” 元妮看过去,是一只小木马,雕刻得很精致,大概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 元妮把木马捡了起来。 “这个呀,这是我爸亲手给我做的玩具,他走的时候叮嘱我要放好,可能是被我媳妇给扔到库房了,我还是把它拿回去吧,毕竟是老爷子的一片心。”郑大夫念念叨叨,眼眶有些红。 “是得拿回去,这个木马也是沉香木的。” “啥?” 郑大夫被吓了一跳,就这个木马?他可是从小就拿在手上玩的。 原来,从一开始,郑老大夫就把最好的东西给了家人,相框用来放一家人的全家福,木马则给了儿子。 可惜后来,老相框被媳妇嫌弃,差点便宜了收破烂的,而小木马也被扔到库房里吃灰…… 郑大夫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玩意,差点当着元妮面哭出来。 就在这时候,过来两邻居,老远的就跟郑大夫打招呼。 郑大夫赶紧收起眼泪,挤出点笑容来,“老汪,嫂子,这是忙什么去了?” 老汪媳妇唉声叹气,“前儿不是你家找出沉香了吗?我家这口子就坐不住了,非说放米的坛子是个老玩意,要拿去鉴定。” 老汪怀里抱着一个罐子,不大,也就能装十几斤米的样子。 罐子是极其艳丽的紫色,最难得的,它还有个盖子,严丝合缝盖住了,用来放米倒是很合适。 郑大夫瞧了瞧罐子,“这颜色倒是挺稀罕的,你们这是去鉴定了?人家怎么说?” 老汪媳妇瞪了老汪一眼,“去了,专门去的文物商店,人家师傅也给看了,说是仿品,搁市场上最多二十,不过他们那不收,让我们自己上鬼市去卖。” 文物商店可是正经收古董的,既然是仿品,人家自然不会要。 照这种情况,给出二十块的价格,都是给面子了。 像是这种小坛子,去供销社买,最多只要三块。 老汪被训斥,一声不吭,只尴尬地笑。 郑大夫赶紧打圆场,“那也不错,你们啥时候有时间再去。” “一大早的,谁起的来呀?你不是喜欢倒腾这些老玩意嘛?要不给你?二十块钱你拿走。”老汪媳妇说着,一把夺过罐子,就往郑大夫怀里塞。 如果不是郑大夫,她家老汪也不会瞎折腾,说来说去都怪郑大夫。 郑大夫万万没想到,邻居会这么操作,赶紧躲开,“我家不缺坛子。” 老汪媳妇不放过他,“给你。” 元妮伸手,把罐子接了过去,这个东西有名堂,从形状上来看,是将军罐。 将军罐之所以得名,是因为这种罐子肚子大,而盖子像头盔,老汪抱的这个罐子,从外形上来看,完全符合将军罐的特征。 她刚才就想上手摸摸。 果然,罐子一入手,就有灼热感。 “郑大夫,刚才你不是还说,家里缺个腌咸菜的坛子?要不然就这个吧,这个口子比较大。”元妮没敢轻易报价,而是顺着老汪媳妇的话往下说。 像是这种民间卖家,能主动跑去文物商店问价的,都是很精明的人。 要是元妮贸然出手,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引起对方的警惕。 郑大夫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元妮想要这个罐子啊? 元妮帮他鉴定出两样好东西,郑大夫知道她有眼力,难道说,这罐子是好东西? 那也不应该呀,要真是好东西,文物商店咋会看漏了呢? 他心念电转,看在元妮帮他鉴定过沉香的份上,还是决定配合。 “行吧,那我就留下腌咸菜,不过,二十块是不是有点贵啊?” “不贵不贵,你看这颜色多好看,比商店那些土坛子好看多了。”老汪媳妇生怕郑大夫反悔,恨不得直接从郑大夫口袋里掏钱。 郑大夫摇头,一边掏钱一边抱怨,“这事还没问我媳妇,要是她知道,我二十块买了个罐子,肯定得骂我。” “不会,你媳妇肯定夸你会过日子。” 老汪媳妇把钱拿到手,拉着老汪就飞快地跑了。 等他们都走了,郑大夫才问元妮,“怎么,这坛子值钱啊?” “文物商店不是鉴定过了吗?我就是喜欢这颜色。”元妮不动声色,把钱掏出来递给郑大夫。 郑大夫挠挠头,看看元妮,又看看将军罐,到底还是把钱接了。 做人呢,不能太贪,尤其元妮还帮了他大忙。 看到郑大夫接了钱,元妮松了口气,不管咋说,将军罐到手,也算是不虚此行。 郑大夫还想留元妮吃饭,被她给谢绝了,“明早就走,晚上还得收拾一下,我家亲戚就劳烦您照应了。” “应该的,我还欠你一笔鉴定费呢。” “什么鉴定费啊,就是顺手的事。” 两人客套了一番,元妮告辞,抱着坛子就往回走。 刚才郑大夫眼中的纠结,元妮看得清清楚楚,这人也就这样了,没法子深交。 这个时候,刚好是下班的点,到处都是骑自行车的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元妮抱着将军罐,小心躲避着车流。 她手是热的,心也是热的,这东西可是文物商店看走了眼的,算是她捡了个大漏。 只是不知道,罐子有什么毛病,这才导致文物商店没有认出这件宝物? 元妮边走边想,决定回去就看。 眼瞅着就要进院子了,突然有个小孩连滚带爬跑出来,直愣愣就冲着元妮怀里撞去。 元妮赶紧让开,那孩子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这人咋回事啊?明明看见孩子过来了,咋不知道扶一把?你这心可够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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