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最后还是要早产...” 大帅夫人坐在车上,捂着胸口心慌意乱,担忧地眼眶都红了。 江大帅也很担忧,不过他强自定神,还要来安慰夫人。 “别怕,人不都提早安排好的?姰恪也说很大几率会早产,咱们做足了准备,会没事的,一定母子平安。” 大帅夫人看他一眼,长出了口气,依然无法安心。 “我早说要搬过来亲自守着,都是手头的事忙不完,也没料到连腊月都进不了,再等个两三天,我也就过来陪她了......” 她已经担心的慌了神,兴许自己都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车一停稳,两人就匆忙推门下来,穿梭在夜色下的回廊里,脚步走得飞快。 夫人走着走着都要跑起来,江大帅还得提了步追她。 “夫人你慢点儿,别急,没那么快!” 大帅夫人根本顾不上理他。 两人先后奔进原本,一路上楼,就听屋里已经传出姰暖克制隐忍的痛呻声。 中厅里立了一堆人在等。 席盈上前扶住大帅夫人,“大伯母...” “怎么样?”夫人急声问,眼睛恨不能穿透房门进去看看。 席盈皱着眉,“说是先破的水儿,这会儿已经开始生了,姰大夫,稳婆和军医院来的医生护士,都在里头守着呢,您别担心,坐下等等。” 大帅夫人哪里坐得住? 她急得走到房门前,脚步踱来踱去,合掌念叨‘菩萨保佑’。 屋外的人焦虑不安。 屋里人更是煎熬。 双生子早产,风险可比单胎要大。 不是姰恪和稳婆配合着,姰暖即便是生过一胎的,也够呛能这么快进入产程。 但她用时间换了苦头吃,只觉这次生产,可比生阔阔时要疼得多。 好在孩子小一些,有经验老道的稳婆帮她推产,头一个出来的还算顺利。 蹲在床尾的稳婆将孩子裹住,也顾不及看,就递给了凑上前的宋姑姑。 宋姑姑抱了孩子到一旁矮榻上收拾,也顾不及给门外还等着的人报喜。 一声婴啼便从屋里传出来,大帅夫人喜形于色。 她仔细听了听,连忙问荣妈: “生了?是不是生了?!” 荣妈扶着她,忙不迭点头笑答。 “生了生了,这生得够快的,一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大帅夫人喜得合不拢嘴。 原本坐在沙发上等的江大帅,也连忙站起身走过来,凑着耳朵听屋里动静。 他嘴角跟着咧开,吆喝问: “几点了?几点生的?!” 席盈接声,“五点,五点整!” 屋里头,没人理会门外的喧闹。 宋姑姑将孩子擦净了包好,就抱在怀里凑到床前,喜滋滋告诉姰暖。 “夫人,是小少爷,小一些,但哭声大着呢,一定健康。” 姰暖靠在软枕上,满身满脸的汗,她这会儿不疼,柏溪正端着参汤喂给她。 听见宋姑姑的话,她视线落到她怀里,眼一热就掉了泪。 姰恪扭头插声儿,“别抱着了,健不健康,得让大夫给看看!” 他腾不出手,只能交代一句。 宋姑姑脸一肃,连忙点头,就招呼洋大夫到一旁给孩子检查。 姰暖黛眉紧蹙,这会儿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的疼。m.biqubao.com “来了,哥哥...” 姰恪胡乱答应着,“唉唉唉,生,你用力就成!” 两个稳婆连忙跟着忙活起来。 这夜,城东宅子灯火彻夜通明。 姰暖平安生下龙凤胎,一切收拾好,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累得沉沉睡过去,江大帅和大帅夫人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红通通的两个孩子,欣慰欢喜的同时,又忍不住心酸担忧。 大帅夫人红着眼眶,小心翼翼摸了摸襁褓,看着那小小一点儿的娃娃,连抱都不太敢伸手。 “可怜见儿的,这么娇弱,妹妹哭声儿都跟猫儿似的...” 姰恪正蹲在婴儿床边给两个孩子检查,听言低声说: “夫人放心,能养好,月子里精心些喂养,满月就能壮实起来。” 大帅夫人喟叹一声,点点头。 江大帅接声,“对对对,有姰恪在这边,一定保证万无一失。” 大帅夫人看他一眼,紧接着说: “暖暖跟孩子在月子里,我今日就搬过来,照顾她们母子。” 江大帅,“......啊,应该,我这就让张副官去安排。” 夫人搬过来住,他跟大孙子铁定也跟着过来的。 大帅夫人脸色淡淡,“你不能来,家里还有那个不省心的,你得让人给看好了。” 她说的是王小姐。 江大帅不满意地皱了下眉。 “孙子孙女重要,还是个外人重要?那个都糊涂的下不来床,再说,哪用得着我看着...” “那也还有七少爷,总不能没人管他们了。”大帅夫人也跟着拧眉。 主要是,江大帅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大帅夫人也分不出心思搭理他,还不如就让他呆在江公馆。 然而,江大帅倔起来,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 他大手一挥,拍板儿下令: “叫三姨太和六妹在那边看着他们,再不行让老大媳妇儿也过去,这个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放在两个孩子后头。” 大帅夫人瞪着他,无言以对,干脆扭过脸不搭理他了。 * 姰暖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钟才醒。 柏溪和宋姑姑伺候着她喝了半碗汤,又跟她说,该来探望她的人,都已经来过了一遭。 “不过大帅夫人拦着,连杜小姐都没能进屋来看一眼,说是四少爷和五小姐太娇弱,她们从外面进来,怕身上寒气害着孩子。”柏溪轻声跟姰暖说了。 不算先前苏姨太夭折的那个孩子。 到江四爷这两个孩子这儿的排行,就是四少爷和五小姐了。 姰暖靠着她半卧,听言苍白唇瓣牵了牵,笑意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我哥哥怎么说?小女儿还好吗?” 儿子生出来时,哭声是很洪亮的,姰暖便不太担心。 但后面那个小的,晚了快一刻钟,她几乎没听见她哭声。 柏溪轻声说,“五小姐也好,女孩子更娇气些,姰恪说了,都会好好养大的,不成问题。” 姰暖听了点点头,“那就好。” 宋姑姑插声,“大帅和大帅夫人的意思,喜讯先不告诉四爷,叫他安心应战。” 姰暖嗯了声,“人都好好的,不用跟他说了,他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要紧。” “听张副官说,快了,月底前,战事能结束。”宋姑姑安慰姰暖,“夫人好好养身体,等四爷回来,您跟少爷小姐,都健健康康的。” 姰暖牵唇笑,“嗯,会的。” 与此同时,远在江左征战的江四爷,正带着人马在追击贵系军一支落跑的败寇。 他一整日心神不宁的,想要尽快结束战斗,故而天色暗下来,还没发令收兵。 跟着在马背上颠簸了大半天,杜审受不了了。 “唉~,我说...,谁家好人披星戴月的赶路啊?马也受不了啊!扎营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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