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来到宋府的门前,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各色的轿车和军车停满了门前的街道,大门外还站了一群等待的人。 自从国防经费贪腐案调查以来,宋府已经是门前冷落鞍马稀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经国先生为宋府送新婚贺礼的消息不胫而走,于是乎党政军各界闻风而动,大家已经觉察到新的政治风向,送礼的人每天像潮水一样涌来。人们终于发现老宋就是老宋,这棵政坛常青树依然岿然不倒,并且已经和经国先生连为一体,将继续在政坛上叱咤风云。 除了俞部长的礼盒之外,李娜自己也备了一份贺礼,并且在落款处署上了自己和郝鸣岐的名字。她抱着两个礼盒穿过门口的人群好不容易挤进了大门,发现客厅里面也坐满了送礼的人。除了政界的大佬之外还有很多将星闪烁的军方人物。 宋议长尽管面容憔悴,但还是挤出笑容迎接着客人。两个来自金马前线的长官正在和他说话。 “宋议长家里这么大的喜事也不事先通知属下,我们得到消息之后立即赶过来了。”一个军官刚刚说完,另外一个赶紧补充说:“宋议长曾经在百忙之中视察我们前线的将士,给予我们莫大的鼓舞。当时的情形回想起来历历在目,这是我们代表前线的将士表达的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两位军官放下礼物敬了个军礼刚刚离去,后面一个大腹便便政界要员赶紧替补上来:“议长大人啦,恭喜你啦……” 看着满屋的军政长官,李娜知道自己的职务最低,她不停的和大家打着招呼,知趣的在队伍的最后面找个地方坐下。 有一个熟人对李娜说:“李科长也来向新人祝福啦。” 李娜回答道:“是的是的,我主要是替国防部俞部长向新转达祝福。”说着举了举手里的礼盒。 李娜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了过来,立刻有个军官说:“原来是俞部长的代表,那你先请。” 其他的人也跟着说:“您先请您先请……” 李娜满脸堆笑地向大家点着头:“那我就替俞部长谢谢大家了。” 李娜挤到了宋议长的面前,腾出一只手敬了个礼:“宋议长,俞部长公务在身,委托我来转达他的祝福,还有我自己的一点心意。” 宋议长看着李娜说:“你来的正好,婉玲把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里,一天都不肯出门。你去开导开导她。” 李娜来到了二楼,敲了敲宋婉玲的房门。里面问道:“谁呀?” “我是李娜,可以进来吗?” 房门打开了,宋婉玲并非像李娜想象的那样憔悴不堪,她甚至面带着微笑迎接李娜。尽管心中仍然隐隐作痛,可是她丝毫不想在李娜面前表现出来。 “就要做新娘了,你的精神好多了。那天我们把你从阿里山接回来,我不知道有多担心呢。”李娜放下了手中的礼盒:“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祝你新婚快乐。” “说起那件事啊,我还要感谢你和郝鸣岐呢。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礼物?”宋婉玲端起大小姐的架子:“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送礼的人像潮水一样每天在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我都快烦死了!” “听说经国先生也送过礼呢。” “可不是嘛,如果不是他开个头,楼下这帮人还不知道要观望多久呢?” “这可是太子赐婚,不知道有多荣耀呢!”李娜不由自主的刺激着宋婉玲:“令尊大人生怕你想不开,让我来开导你。看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像是想不开的样子,我就放心了。”m.biqubao.com “我早就认命了!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宋婉玲说道:“女人早晚都得嫁人,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当然好,嫁给大家都认为合适的人也不错嘛。” “宋小姐有度量,李娜自愧不如。” “郝鸣岐怎么样了?”两个人斗了一番嘴,话题终于回到郝鸣岐的身上。 “他呀,自打从阿里山回来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跟谁也不说话了。整天一个人发呆。哦,对了,今天他收到你的一封信。” “他看完之后我说了什么?”宋婉玲急切的问。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是看着信发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身边,他不会出事的。”李娜像个胜利者一样昂起了头。 宋婉玲在李娜的攻势下疲于抵抗,已经无力还击。她极力维护着宋家大小姐的体面,可自己这条命就是人家救下来的,在对郝鸣岐的争夺中自己又完败。任凭她如何心高气傲,此刻也不得不低下了头。 李娜并没有穷追猛打,她知道见好就收。日后还要和这位大小姐长期相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换了体贴的口气问道:“结婚的日子定下来没有?” “已经换了庚帖,日子就在下个月的初六。” “那就不剩几天了,到时候我想作为娘家人送亲,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不等宋婉玲回答,李娜接着说:“虽然是给人做填房,但我们娘家的体面还是要的。” 填房两个字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宋婉玲的心里,不知道这是否李娜的无心之举,可是宋婉玲却如鲠在喉。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强颜欢笑说道:“有劳您的大驾,我求之不得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娜说完转身就走,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下楼去了,趾高气扬就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想起当初宋婉玲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今天算是小试牛刀报复了一把,李娜的心中无比的畅快。 就在李娜到宋府送礼的这个档口,郝鸣岐来到了宜兰基地。心情郁闷的他有一肚子话想找人倾诉,可是放眼周边除了林团长他还能向谁诉说自己的心声?国防部里所有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显得怪怪的,他无时无刻没有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他觉得自己在国防部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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