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十日谈_第177章 满腹委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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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了林团长,郝鸣岐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父母一样,满肚子的委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那片熟悉的海滩上,看着海面上正在训练的特训队员,两个人一边散步一边交谈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位长官在商讨军机大事。
  林团长说道:“你不用说了,情况我都知道了。”
  “我在国防部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那你还想上哪去?整个台湾军政界谁不知道这件事情?”林团长表情严肃:“你现在这种表现很正常,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挖走了心怀不满牢骚满腹,这再正常不过了。你要坚持下去,你有今天的地位很不容易,怎么能轻言放弃?”
  “可我无论在哪儿,后面总像有眼睛在盯着我,我根本无法开展工作。”
  “这个可以想象,但一切都会过去的。除此之外,你和宋婉玲之间的感情也难以割舍,是吗?”
  林团长的话触动了郝鸣岐的痛处,让他一时无言以对。如果说一开始郝鸣岐是想利用宋婉玲和他的父亲作为靠山为情报工作提供便利,那么在这么长的相处时间里两个人不可能不产生感情。如果说这种感情完全是虚情假意相互利用的关系,郝鸣岐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林团长慧眼如炬,除了看透了郝鸣岐的心思之外,更多考虑的是郝鸣岐的安全问题。尽管有上级的来电,可是他本人不愿意相信郝鸣岐已经叛变投敌,如何保护自己的同志才是让他最难以释怀的。他对郝鸣岐的情感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同志关系,更多的是像一对父子。眼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陷入了感情的漩涡同时又受到了上级的怀疑,林团长难免愁肠百转。
  “你和宋婉玲的关系当断即断,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再出意外。”林团长说道:“还记得上级给你下达的那个任务吗?”这才是林团长最关心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将会让郝鸣岐处于危险之中。
  “我怎么能忘记?可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头绪。”
  “这件事情不要太着急,”林团长知道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上级以这种手段来考验同志确实强人所难:“你可以继续寻找机会,但不能莽撞行事,时刻记住安全第一。”
  “可是冬贞子催促的很急,我感觉有很大的压力。”
  林团长叹了一口气说:“哎,冬贞子虽然是我们的上级,可是她毕竟年轻,做事难免偏颇。不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要是陈掌柜的还在就好了!”
  郝鸣岐没有完全理解林团长的意思,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林团长。
  林团长接着说:“在组织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对自己同志莫须有的怀疑,甚至造成了一些冤案,给革命工作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你的意思是……”郝鸣岐疑惑的说道。
  林团长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说的太多了,对郝鸣岐的关爱几乎让他丧失了组织原则:“你还是要服从冬贞子的领导,包括我在内都要配合她的工作。按照组织的惯例谁掌握着电台谁就是情报线的领导。”
  郝鸣岐努力领会着林团长的意思,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宋婉玲婚礼的筹备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宋议长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不能给女儿一个美满的婚姻,只能在物质上给予充分的补偿。除了准备好丰厚的嫁妆之外,一场盛大的婚礼是必不可少的。
  宋议长的家族笃信基督,因此婚礼实际上分成两大部分。首先要在教堂举行一场西式婚礼,在上帝的面前宣告婚姻的合法。然后才是按照中国的传统宴请所有的亲朋和来宾。
  作为男方的刘院长得知宋家答应了这门婚事之后自然喜出望外,满足了女方提出的所有要求。
  用万众翘首来形容这场婚礼一点都不为过,因为它同时也是一个政治联盟。它预示着台湾岛内两个最大的政治利益集团将重新联合重组,每个人都在新的政治格局下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多少人惴惴不安的心重新放进了肚子里,大家无不钦佩这场婚礼的幕后策划者经国先生化干戈为玉帛的政治智慧。
  国防经费贪腐案在岛内引发的动荡和不安,被一场政治婚姻顷刻间化为乌有。所有的人都期盼着好日子的来临,几乎每一个人的愿望都得到了满足,除了这场婚姻的主角之一宋婉玲。
  宋府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宋婉玲对自己的婚事毫不上心,完全置身事外。宋议长面对着堆满了半个客厅的各色礼物哭笑不得。好在有的是志愿者前来帮忙,很快的将屋子收拾的干净利落,重新布置的喜气洋洋。
  几家欢喜几家愁,无论是否情愿大婚的好日子终于来临了。这一天整个台北可以说是万人空巷,当迎亲的车队在台北的大街上浩浩荡荡驶过的时候,夹道观摩的老百姓议论纷纷,好久没有看过这么大的场面了!只有当年庆祝日本投降时的场面可以与之相比。
  当车队抵达教堂之后,发现教堂内外已经挤满了宾客。宋婉玲刚一下车,就被一片镁光灯的闪烁晃的睁不开眼。身披婚纱的宋婉玲在父亲的搀扶下走进了教堂。
  此时的她已经非常憔悴,只是在厚重的粉底遮盖下俏丽的脸孔才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喜色。新郎官刘院长赶紧迎接上来和她并排走在一起,婚礼进行曲奏响了,宋婉玲紧握着父亲的手微微的颤抖。仿佛她走向的不是婚姻的殿堂而是恐怖的地狱。
  神父站在圣坛上等待着新人的到来,新郎官率先走了上去,宋婉玲却紧紧抓住父亲的手不肯松开,迟迟的不肯走上圣坛。
  来宾们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开始议论纷纷:“新娘子是个孝顺女儿,不肯离开自己的父亲!宋议长的眼圈也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说起来也是个没娘的孩子,宋议长既当爹又当娘真不容易!”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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