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失了爱马,本来就是悲痛欲绝。 见了铁黎可汗,他不仅不劝慰安抚,还在那说风凉话,说什么从今以后,马就没有用了,要被蒸汽机车取而代之。 这让巴达更加闷闷不乐,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巴达跟在铁黎可汗身后,登上了望海阁,正看到大夏的勋贵大臣们,正在觥筹交错,跟番邦使臣相谈甚欢。 而大夏皇帝,还在那里吟诗作对,众人连连赞叹。 巴达是粗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当然听不懂秦昊所作的诗篇,是什么意思。 巴达看到众人欢笑,将秦昊众星拱月一般,簇拥其中。 他一想到,自己最心爱的绝尘,就是被秦昊给害死,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也顾不得,直接脱口而出。 一时间。 整个望海阁一片死寂! 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居然有人敢质疑皇上的文采? 如果质疑之人,是鸿学大儒,也就算了。 可是,质疑皇上的,确实一个目不识丁的蛮族青年! 文臣们集体炸锅,指着巴达的鼻子,跳着脚,破口大骂。 “你算是什么东西!胆敢质疑皇上的诗篇!” “一个蛮子,屁都不懂,也敢大放厥词?” “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 “大汗,你管管你的义子!小心祸从口出啊!” 铁黎可汗面红耳赤,扬手给了巴达一记耳光,厉声呵斥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滚!” “立刻给我滚回去!” “我罚你一个月不准离开军账,闭门思过!” 这一次,铁黎可汗是真的急了。 巴达接二连三,口无遮拦,冒犯秦昊的威严。 虽然巴达是因为无知,并无太大恶意。 但是秦昊若是怪罪下来。 巴达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巴达也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捂着红肿的脸,打算退下,避一避风头。 可是,他的心中,却依然不服。 大夏人擅长舞文弄墨,吟诗作对,有个屁用? 诗句做的再好,能挡得住蛮族的快马弯刀吗? 大夏要征伐出云,不是还要靠蛮族,去冲锋陷阵? 包括大夏皇帝在内,所有的大夏人,都是懦夫! “慢着!” 秦昊却忽然开口,双手负后,朝着巴达走过来。 铁黎可汗吓得冷汗直冒,六神无主。 坏了! 这一下是真的坏了! 皇上已经饶了巴达一次,不可能再饶他第二次! 这是要追究到底,治巴达的不敬之罪啊! 铁黎可汗知道秦昊的脾气。 秦昊发起怒来,连自己的面子都不会给。 唯一的办法是... 铁黎可汗连忙向自己的女儿华真公主使眼色。 唯有秦昊宠爱的皇妃,才有可能拦住他。 华真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拉住秦昊的衣袖,哀求道:“皇上,臣妾这位大哥,是个粗人,实在不懂事。” “还请皇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何况今日大典,乃是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坏了皇上的雅兴。” 秦昊笑了笑,道:“华真,你放心!朕自有分寸!” 华真见到自己也劝说不动,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 是巴达有错在先。 上一次,皇上还能以赌斗助兴为理由,饶过巴达。 结果,巴达却是死性不改,再一次冒犯天威,实在是愚蠢至极。 秦昊来到巴达面前,淡淡道:“你刚才说,大丈夫舞文弄墨,算不得本事!那朕要问问你,大丈夫当如何?” 巴达红着脸,道:“皇上,我是粗人,不会说话。但是我听人说,所谓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与其舞文弄墨,吟诗作对,哪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来的痛快?” “大战在即!” “皇上的心思,却不在征伐出云上。” “而是在蒸汽机车上。” “没错,那蒸汽机车确实厉害,速度比我的绝尘还快,载货量也多!我愿赌服输!” “可是,蒸汽机车再好,能在征伐出云之时,多上一分胜算吗?”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 大臣们本以为,巴达一个粗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却没想到。 他这一番话,却是句句在理。 其实,哪怕是大夏的勋贵大臣之中,也有很多人不理解,皇上为什么要劳民伤财,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去建造铁路,制造蒸汽机车。 今日龙号机车首发,这些勋贵大臣,也都亲身体会了。 他们在车上的时候,倒是十分激动,十分惊奇。 可是,下了车之后,他们冷静下来,回过头来相信,也不觉得蒸汽机车有多好。 是! 蒸汽机车的载货量大,速度快,这些都是优点。 可是,马车的速度也不慢。 多安排一些马车,载货量照样可以提上去。 最重要的是。 马车是现成的,而且价格十分便宜。 为什么皇上一定要耗费民脂民膏,去造火车,修铁路呢? 好。 也许是皇上深谋远虑,看到了火车有着无穷的潜力。 但是,又何必急于一时。 皇上征伐出云在即,却一门心思,在这里搞什么通车大典,又是带着皇妃和大臣们,在这里观海饮酒。 连半点紧张感都没有,哪里有大战在即的氛围? 也难怪,巴达这些蛮族将领,心中不满,三番五次出言不逊。 毕竟。 到时候,到了战场上,浴血拼杀的是他们蛮族的将士。 大夏皇帝,虽然说要御驾亲征。 秦昊到时候,若是在后方大营,夜夜笙歌,饮酒作乐,让蛮族在前线拼命,充当炮灰。 他自己一点力气都不出。 谁受得了? 秦昊面对巴达的指责,不怒反笑:“原来如此!朕明白了!你们这些蛮族将领,看来是对大夏不服啊!” “你们打了胜仗,灭了建奴,就尾巴翘到天上去,认为大夏也不过如此?” “因此,不把大夏放在眼里?” 巴达硬着头皮,道:“难道不是吗?” 秦昊笑了:“既然如此!你们这些无知之辈,就瞪大眼睛好好看看,如今的大夏,是何等强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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