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但凡有一条活路。 谁愿意落草为寇,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为叛逆? 五万忠义军,之所以追随着谢紫烟落草,反抗朝廷。 不是他们想! 而是他们被逼无奈。 谢紫烟庆幸的是。 宛城的这些灾民,运气不错,遇到了诸葛云这样的好官,不至于跟忠义军一样,走上不谋反的不归路! 谢紫烟收起剑,身形落寞,缓缓离去。 这一幕。 秦昊居高临下,看的一清二楚,不由一阵唏嘘。 谢紫烟回到客栈,敲响秦昊的房门。 许久之后,无人回应。 谢紫烟心中一沉,推门走了出去。 床铺干净,被褥也没有动过的迹象。 很显然,秦昊昨天晚上,虽然在客栈开了一间上房,却并未入住。 “看来是逃了!” 谢紫烟的俏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却并未太过意外。 哪怕秦昊是通天阁的人,也未必有能力,拿出一百万石粮食。 更不会无缘无故,去救济素不相识的忠义军。 从一开始,秦昊就在撒谎! 虽然谢紫烟不知道原因。 可是,秦昊现在不知所踪,已是明证。 唰! 谢紫烟忽然拔剑,将柜子斩成两半,眼眶泛红,低声道:“黄裳!” “你竟然敢骗我!辜负我一片真心...” “看在你屡次救我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 “否则,我定然要追杀你,直到天涯海角!” 言罢。 谢紫烟收剑入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离开了客栈。 现在,谢紫烟万念俱灰,只想立刻返回忠义军营地! 她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 她现在只想跟忠义军的弟兄们,同生共死! 哪怕是活活饿死,也要死在一起! 然而,谢紫烟刚刚走到客栈门口,就有一辆马车忽然停在面前。 帘子掀开,露出秦昊满脸笑容的脸庞:“谢女侠,你这是去哪?” 谢紫烟看到秦昊,恨不得一剑杀了这狗贼,双眸燃烧着熊熊烈火:“你这狗贼,还敢回来?” “你问我去哪?” “我倒是要问问你,昨晚去哪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秦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笑道:“去哪?我听说西蜀的妹子水灵得很,就去勾栏逛了逛,喝了一夜花酒。” “跟你说一声?” “呵呵,谢女侠也有雅兴,跟我去勾栏听曲?” “没想到,女侠也是同道中人!” “下一次,还要女侠帮我带路,引荐几个绝色花魁!” 呸! 谢紫烟俏脸通红,啐了一口,骂道:“不要脸!谁跟你是同道中人!” “我一个女子,去勾栏那种地方干什么?” 秦昊笑道:“是啊,我是男人,去勾栏不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的吗?” 谢紫烟秀眉一蹙,怒道:“你少在这里油嘴滑舌!我问你,粮食呢?” 秦昊指着后面的马车,笑道:“粮食啊!都在后面的马车上。当然了,不是全部。” “一百万石粮食,会陆续送来。” “眼前这些,足够解忠义军的燃眉之急。” 谢紫烟又惊又喜:“真的?粮食已经送到了?” 她立刻转过头,朝着后方望去。 果然看到几十辆马车,浩浩荡荡,极其壮观。 谢紫烟快步来到一辆马车旁,将上面的毡布掀开,下面是鼓鼓囊囊的麻袋。 她连忙打开一个麻袋,看到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白米。 顿时。 谢紫烟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秦昊没有骗自己。 他真的带粮食来了! 虽然没有一百万石,但是救忠义军五万人的性命,已经是绰绰有余。 这天下,除了诸葛云这样的好官。 真的有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侠... 只可惜。 秦昊这豪侠,有点品行不端,居然去逛勾栏... 否则。 自己真的可以以身相许,来报答他的恩情。 谢紫烟朝着秦昊的方向看了一眼,俏脸羞红。 秦昊坐在马车里,手里端着一杯酒,轻轻举起,笑道:“谢女侠,时辰不早,咱们这就启程,前往忠义军的驻地吧!” 忠义军的驻地,乃是绝密。 可是现在,谢紫烟已经彻底相信了秦昊。 当即。 她骑了一匹快马,在前面带路,朝着宛城北方的十万大山飞驰而去! 现如今,忠义军五万人,就藏身在十万大山之中,躲避西蜀王的绞杀。 三日后。 谢紫烟终于到了栖凤山。 此地山路艰险,易守难攻,正是五万忠义军驻扎的地方。 谢紫烟满脸喜色,指着前方的栖凤山,对秦昊道:“看!这里就是忠义军的驻地!” 秦昊点点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感叹道:“确实是一片险地!” 然而,谢紫烟正打算入山,却忽然有一群人闯出来,将她给拦住。 这群人身穿白衣,头上缠着白布,手持刀枪,凶神恶煞。 赫然是白莲教! 为首的白莲教徒,望着谢紫烟,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栖凤山?” 谢紫烟柳眉倒竖:“废话!我是...” 她正准备自报家门,然后好好教训白莲教这群鼠辈。 秦昊却忽然将她拉住,笑道:“我们听说,忠义军就驻扎在栖凤山,所以拖家带口,来投奔忠义军。” 白莲教徒嗤笑一声:“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居然知道忠义军驻扎在这里!” “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忠义军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们已经投奔了我们白莲教!” “你们直接投奔我们白莲教,正好一步到位。” 其他白莲教徒眼神盯着谢紫烟,大笑道:“你的艳福不浅,居然有一个娇滴滴的老婆!” “把你老婆献到教里,兴许长老大发慈悲,还能给你个一官半职!” “找死!” 谢紫烟俏脸一寒,银牙咬碎,手中凌烟剑已然出鞘,寒芒乍现,剑影纷飞。 几颗人头高高飞起来! 无头尸体的脖颈处鲜血狂喷,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这些白莲教徒,哪里是谢紫烟的对手。 眨眼间。 他们尽数倒在谢紫烟的剑下,死于非命。 然而。 谢紫烟却并不上山,而是朝着栖霞山山顶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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