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一只信鸽飞到慈宁宫,落在吕氏的手上。 吕氏拆下信笺一看,脸色微变。 皇上猜中了。 李牧果然约见自己,说有要事相商。 “李牧的心思,全在皇帝的预料之中。” “他想要造反?岂不是自寻死路?” 吕氏摇了摇头,心中暗道。 不过,李牧造反成功与否,吕氏都不在乎。 对于主人来说,李牧只是一枚棋子。 李牧造反,主人正好起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夜幕降临。 吕氏乘坐一辆马车,悄悄离开皇宫,来到李府。 李府灯火通明。 马车到李府后门,吕氏带着斗笠,直接走进李府。 “参见皇太妃!” 李牧带着儿子李克虏久候多时,站在门前迎接。 吕氏点点头,径直走进大厅。 大厅里,李牧已经准备了丰盛的宴席,请吕氏入座。 吕氏摆摆手,道:“哀家这次来,不是吃饭的。李少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牧斥退左右,讪笑道:“皇太妃快人快语,那老夫就直说了!”biqubao.com “皇上要杀我女儿!老夫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七天之后,老夫准备带人劫法场把女儿救下来,然后带人找皇上理论,讨一个公道!” 吕氏的身体一震,愕然望着李牧。 什么讨个公道。 分明是造反! 她虽然已经从皇上那里得知这个消息。 但是,从李牧口中说出,她的心中依然震撼。 吕氏深吸一口气,道:“李少保,你对皇上忠心耿耿。皇帝却如此对你,确实过分。可是,谋逆犯上,可是诛杀九族的大罪!此事难道没有回旋的余地?” 李牧摇头:“皇太妃,你也看到了!我已经一忍再忍!可我退一步,皇帝就进一步!如今,我已是忍无可忍!” 吕氏沉默。 李牧心意已决,她也劝不动。 片刻后,吕氏说道:“既然李少保决定了,哀家也不便多说。只是,李少保叫哀家过来,不会只是告诉哀家,你准备造反吧?” 李牧笑道:“老夫叫太妃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太妃一声。七天之后,便是我起兵的时候。到时候,请太妃主持后宫大局,不要引起恐慌!” 吕氏皱眉:“你要让哀家帮你?” 李牧忙道:“臣不敢。只是后宫一乱,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太妃,您说呢?” 吕氏思忖片刻,望着李牧:“哀家并非不支持你。但是,哀家断定,此事你成不了!” 李牧身体一震,不满道:“皇太妃,你是瞧不起我李牧吗?我已经跟兵部尚书徐盛商议好了!到时候,他会率领青龙和朱雀大营,攻入皇宫。” “我李家,也藏有一万兵甲!” “三万人,足以攻下皇宫,让皇帝血溅金銮!” 吕氏摇头:“哀家不是瞧不起李少保!可是,有霍武在。别说你们区区三万人,就算是再多三万人。也难攻下京师!” “又是霍武!” 李牧双眸迸发厉芒,冷笑道:“看来,不光是徐盛,连皇太妃对霍武评价如此之高。此人果然有几分能耐!” “不过,皇太妃不必担忧!老夫已经绑架了霍武的母亲刘氏!” “到时候,老夫以刘氏威胁霍武!就算霍武不跟老夫一起造反,也不敢关闭城门!” “三万人长驱直入,杀入皇宫!区区五千锦衣卫,不足为虑!” 吕氏早知道李牧绑架了刘氏。 但是,她故作惊讶:“此话当真?” 李牧点头,胸有成竹:“太妃若是不信!老夫可以带你去见刘氏!” 吕氏等的就是李牧这句话,立刻点头:“好!你带哀家去见刘氏!如果刘氏真在你府上,哀家可以出手帮你!” “好!” 李牧顿时大喜,没有任何怀疑,把吕氏带到后面的小院里。 这个小院戒备森严,有许多高手看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房子里,刘氏被软禁在这里。 虽然是锦衣玉食。 可是,刘氏天天抹泪,哭的跟泪人一样。 李牧站在窗外,指着刘氏道:“她就是霍武的老母亲!这下,太妃信了吧!” 吕氏秀眉微蹙,道:“你们退下,让哀家单独跟刘氏聊几句,断定真假。” “这...” 李牧心中有些狐疑。 吕氏堂堂皇太妃,跟一个乡下老妪有什么好聊的。 但是,李牧知道,皇太妃跟自己一样,是主人的人,绝对不可能帮皇帝。 他没有多想,点头道:“好!所有人退下!让太妃跟刘氏聊聊!” 李牧的手下领命退下。 吕氏走进房间里,来到刘氏面前。 刘氏仰起头,泪眼婆娑,望的眼前这个气质雍容的高贵女子:“你是?” 吕氏压低声音:“哀家是皇太妃吕氏,皇帝的母妃!是皇帝让哀家来的!” “啊!皇太妃!” “草民参见皇太妃!” 刘氏吓了一跳,连忙跪地磕头。 吕氏把刘氏搀扶起来,趁机把瓷瓶塞在她的手里,压低声音道:“这是皇帝让哀家交给你的药!等到七天后,你再服下!皇上自然有办法救你!” 吕氏没有告诉刘氏,瓶子里是毒药,而是欺骗她说是救命的药。 只是吕氏也没有想到,自己歪打正着,无意间说中了。 刘氏却不知情,感激涕零,大哭道:“多谢皇上,多谢皇太妃!” 吕氏笑道:“老人家,你可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寻短见!否则,皇帝的一片苦心,就白费了!” 刘氏忙道:“老身明白!老身就算受再大的委屈,也不敢寻死!不敢辜负皇上。” 吕氏点头道:“好!那哀家就放心了!” 言罢,吕氏离开房间。 李牧在门口等候,笑问道:“怎么样,太妃确定了吗?” 吕氏点头道:“没错,她确实是霍武的母亲!哀家决定了,可以帮你稳住后宫!但是,哀家有一个条件!” 李牧连忙说道:“太妃请说,别说一个条件,就算是一百个条件,老夫都答应!” 吕氏双眸寒芒迸射,声音森寒:“七日后,你若是能造反成功!哀家,要你杀两个人!” 李牧问道:“是谁!” 吕氏道:“第一,就是苏贵妃!哀家早就看她这个狐狸精不顺眼了!第二,就是静公公!哀家要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李牧大笑道:“太妃放心!这两人,也是老夫的眼中钉,肉中刺!老夫答应你,若是他日,我登基称帝,一定除掉两人!” “好!” 吕氏举起酒杯,笑道:“那哀家就祝李少保得偿所愿,大事可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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