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无缘由的不安更强烈了,顾丽娟盯着林美慧,想从她表情变化当中出些端倪,看到林美慧逐渐移开目光,顾丽娟叹息,“美慧,我只是想听一句实话,他们到底是死了,还是病了,或者是婉悦被亲生父母接走了?” “妈,你是不是该服药了?” 其实林美慧也不想这么一直欺骗顾丽娟,但现在这个时候真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最佳时机,医生说顾丽娟的身体刚刚恢复,最好再观察一段时间,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有可能会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 刘重和陈婉悦的死如果刺激到了顾丽娟,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况且现在林美慧要去救灾,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父亲和哥哥也要轮流来看护母亲,万一中间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林美慧心里涌动着各种可能,这时候顾丽娟轻声说,“美慧,小时候你跟妈妈是最亲的,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可是我觉得你是我的小天使,很多的时间,即便我什么都不说,你也能猜到我的想法……现在我们怎么了?” 其实林美慧最怕母亲说出这一句,她的心口微微一揪,手里剥荔枝的动作都慢了一步,“妈,是我做不够好,我应该多陪陪您的,我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有点难,可是我们总会熬过去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这时顾丽娟缓缓转过身去,双手枕在侧脸,一副不愿意再说话的样子,林美慧心痛极了,犹豫再三,她还是不想自私地冒这个险。 这时张姨提着一个保温桶进来了,看到林美慧也在,之前陈伟杰吩咐过张姨,如果林美慧和顾丽娟在说话,就不要打扰她们母女谈心,张姨神色有些紧张,“陈太太,我是来送参汤的,医生说少量地喝些参汤有助于您的身体恢复……您让美慧照顾您吧!” “张姨,你来照顾我喝汤吧,美慧一会还有事情要忙……” “这,我回家还得给他们做饭呢,这几天大家都在北京这边的房子里……” 张姨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了,又不敢违抗陈伟杰的意思,只能向林美慧求助。 林美慧看顾丽娟现在对她抵触,就对张姨说,“我看病房里晚上挺凉的,我出去买个电热毯给妈妈用,你先喂她吃点东西。” “行,那行,那美慧小姐你别着急,我可以在这边多等一会。” 张姨向来性格很好,现在顾丽娟也醒了,她更是为陈家的人高兴。 林美慧从病房出来遇到顾南,顾南看到林美慧情绪不太好,“怎么了?” “我妈还是想问过去的事情,可是这期间发生了挺多不好的事情,我不想刺激到她,可是不说,又总觉得对不住她……” “你做的是对的,现在顾女士这个状态不能受刺激,她就像是一张缺了一半的画,如果太过于急着恢复另一半,反而适得其反……你也别自责,她现在醒过来就是最大的幸运。” 顾南身为医生,自然知道对病人着想的立场是对的,美慧身为女儿,总是会左右为难。 顾南看林美慧有点失魂落魄的,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回去?” “我给我妈妈买张电热毯,晚上病房会冷……” “你别买了,我办公里有一张从来不用,你拿过来用就是了,离开的时候再还回来,要不然你们买了也没有什么用处。”顾南善解人意,林美慧心里也十分感激。 这时林美慧突然想起什么,她突然停下脚步,糟了,妈妈是故意支开我,她是要问张姨了。 林美慧也没跟顾南说为什么,直接转身就跑,顾南以为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了,也跟在林美慧的身后跑。 病房里,张姨正喂顾丽娟参汤,顾丽娟哀叹了一声,试探性地说了一句,“美慧把刘重和婉悦的事情都跟我说了,真是让人叹息啊……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当时大家一定都很难过吧。” 顾丽娟是按着自己的猜测,以模棱两可的方式试探张姨,她知道张姨是个心性单纯的,不会隐瞒,果然,她抬头看到张姨一脸无措,之后有些慌张,“他们怎么在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太不应该了……太太,你别太难过了。” “我就是想知道点细节,可是他们说细节不提也罢,这样根本不利于我恢复,反而让我更揪心了……我都是从鬼门关过来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直面对的,他们也真是的,让我天天在这里难过……” 顾丽娟故作伤感的样子彻底让张姨信了,张姨放下手里的参汤碗,替顾丽娟擦了擦嘴,然后一脸愤懑,“夫人,你也别怪我多嘴,要说是那个刘重实在不是个东西,他当初拐走了小姐……还把小姐卖到了那个鬼地方,受尽了折磨,这也就算了,后来小姐好不容易活出来了,没想到他这个恶魔再一次把小姐绑架,关起来折磨了快一年的时间……我听着都心疼啊!” 顾丽娟听着心惊肉跳,她虽然尽量想表示出一种不动声色的样子,可是心口那阵疼痛越来越严重,最后嘴唇都变得青紫,“你是说,刘重……刘重他才是那个害得我们家不能团聚的坏人?” 张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拿起手啪啪打嘴,“夫人,夫人你瞧我这张破嘴,先生一再叮嘱我不让说的,我怎么全都跟您说了?对不起夫人,您千万别激动,别生气!” “那婉悦呢?” 顾丽娟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婉悦从小跟刘重最亲了,有时候觉得他们才更像是父女一样的,张姨摇着头,无论如何都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这时顾丽娟的眼睛通红,已经发了狂一般,“你都说这么多了,也不在于多说这几句话,告诉我,我的女儿婉悦怎么了?” 在顾丽娟的记忆里,只剩下寻找美慧的过程,至于跟美慧一起的记忆,或许是刚醒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想起来就太过伤的原因,大脑竟然选择了绕开了这段记忆。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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