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林美慧提着水果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一段,心口微微一缩,看来不仅是她觉得别扭,连自己的妈妈也觉得她们现在别扭,可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好。 林美慧轻轻敲了敲门,笑着进门,“妈,我来看您来了,买了您最喜欢吃的荔枝,医生说可以少吃一些,糖分太高了,不过到是有助于您的肌体恢复……” 顾丽娟看到是林美慧,也是心口一跳,她也怕林美慧听到刚才的话,不过看她神色如常,应该是没有听到什么,她吩咐陈坞,“你不是有事要忙吗?我们说说话,你忙你的吧……” “行,那我回办事处处理事情,你们多聊一会……”biqubao.com 陈坞起身,看着林美慧手里的荔枝,"荔枝看着不错,挺新鲜,能不能分我一点?" 林美慧从袋子里分了一半出来,提给陈坞,“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现在也上赶着跟妈妈抢吃的?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陈坞笑,“放在医院都放坏了,妈妈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有人喜欢吃,我拿回去给同事分点……” “女同事?” “问那么多呢,你这越来越像是管家婆了,你家宋逸也不管管你?” 陈坞跟林美慧开了一会玩笑,然后推门离开了,林美慧回头看着顾丽娟一脸笑意,也没话找话地说,“我哥可能是找女朋友了,也是时候了,小程都谈恋爱了,他现在还是一个人单着,爸爸都操碎了心,就差给他上报纸去征婚了。” “你哥这些年太辛苦了,因为我这个样子,你爸要照顾我,你哥早早就担起了家里的一切重担,要不然那几个小的怎么办?也因为这个耽误了自己的事情吧……” 顾丽娟一脸心疼,好像对陈坞,陈程还有陈婉悦,甚至是刘重她都有很深的情感,说起来总是一副担心又牵挂的样子,可是跟林美慧却有几分生份。 林美慧安慰顾丽娟,“妈,其实也没有关系,晚一点结婚更成熟一点,这样更懂得婚姻的责任和义务,以后会更幸福的,我们不用担心哥哥……他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肯定很多。” “也是,你怎么样?” 顾丽娟终于问到了林美慧,林美慧一时有些诧异,片刻后回应,“我挺好的,我跟宋逸认识后,生活就是一步一步好转,还有两个孩子,现在公司也做大了……一个食品公司,一家连锁酒店,还有一个手机研发。” “不错,没想到你们两个都是这么能干,竟然把几家公司都经营的不错……” 顾丽娟慢慢欣赏起面前这个女儿,可是却没有办法共情,她们之间缺失的那一部分似乎永远也回不来了,无法弥补。 两人又无话可说,林美慧只能又拣起一个话题,“妈,我跟刘姐说了,她说明天带着小星过来看看您,小星以后正常上学,就只能周末过来了……不过可以保证每周过来一次。” “行,不要太麻烦人家了,虽然人家收了钱办事,但不能总是无限度的……要适可而止,我这样子也就是慢慢保养了,别给你们添麻烦,就是我能做到唯一的事情了。” 顾丽娟说起来有点伤感,这段时间,她知道陈家的人都在尽全力照顾她,让她开心,让她无忧无虑,可是那种层层包裹起来,不让她接触一点伤心难过事情的感觉,也是让人闷得透不过气来,有些事情,她还是有直觉的。 林美慧帮着顾丽娟剥了一个荔枝,“妈,你说什么呢,你醒了是我们全家人最大的惊喜和幸福了,我们现在恨不能天天围在您的身边……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怎么是给我们添麻烦?爸爸为了等这一天,等得头发都白了,就连家里的阿姨,都天天帮着您祈祷……” “美慧,别说他们了,他们看起来都还不错,说说你吧……你被拐卖后,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委屈?那家人对你好吗?” 顾丽娟虽然想跟陈伟杰和陈坞打听,但他们都说让她跟林美慧自己聊,一来是帮助她们互相了解,二来也是弥补这么多年母女分离的感情…… 林美慧听到顾丽娟关心自己,剥荔枝的手慢了一下,然后努力平静语气表达,“妈,我挺好的,小时候回农村是受了些苦,不过农村孩子都那样……现在养父养母都去逝了,本来还有一个弟弟,现在也没有音信。” “那你还记得是怎么被拐卖的吗?” 顾丽娟问到这里,林美慧讳莫如深,她想转移话题,可是又不想太过明显,妈妈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女人,她可以看得出林美慧不愿意说这些事情,而且是在躲避这个话题。 “妈,过去的事情咱们都不提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您现在有了外孙,以后还会有了孙子,子孙绕膝,过幸福日子就好。” 林美慧这么婉转地绕开话题,笑容却有些牵强,顾丽娟表情有些感伤,“你们都在欺负我,我一个老太太,躺在这里不能出去,一点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你们轮番地来骗我……” “我没有骗您,哪敢骗您?” 林美慧此时真切地感应到母亲的伤心,她不敢再说下去了,唯恐自己会因为过去那些磨难哭出来,她不是痛苦地哭,而是委屈…… 一个孩子跟母亲失散多年,终于找到了,她很想抱着顾丽娟放声大哭,将过去的思念,恐惧,害怕与牵挂一起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出来,但她是成年人了,她不能吓着妈妈。 顾丽娟回头看着林美慧,“那你告诉我,陈婉悦和刘重呢?” 林美慧一怔,她知道陈伟杰和陈坞都没有说,那她怎么说,她怎么能说当初是妈妈最信任的刘重害得他们一家妻离子散? 她又怎么说,陈婉悦一心霸占家产,最后跳楼摔死了…… 妈妈刚刚醒来,怎么能承受这样的痛苦,万一刺激到引发什么病症,她岂不是后悔也来不及? “妈,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我跟宋逸要去深城救援,深城有暴雪灾害……”林美慧再一次换了话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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