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城,陈恩德在县城最好的饭店里请宋逸和林美慧吃饭,依旧觉得有些局促,恨不能让饭店直接升级成五星级,好不怠慢两位老友。 饭桌上摆着几瓶茅台,也有从国外买回来的红酒,陈恩德一边给宋逸倒酒一边说,“我这边没有什么好东西,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千万别骂我……怎么也比不上北京的东西好。” “北京的人也挺好的,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朋友也换一拔。” 宋逸看出来陈恩德的小心翼翼,不知道是自己失忆还是他变了,总之双方都有些拿捏着放不开,还是林美慧懂得他们,只笑着说,“恩德,你别介意宋逸这样,不是他生份,是他连我都差点不认得了,跟你这种疏离的感觉也不是他刻意营造,是他本能反应。” 陈恩德一听就知道这里有故事,他坐下来看着宋逸,又看看林美慧一脸诧异,“怎么回事,我前几年去见你们的时候,总联系不上……后来听报道说你失踪了,我也是四下打听,后来又说回来了……只是我总觉得你们事情太多,没再去过……” 这话陈恩德没全说,其实他去了几次吃了几次闭门羹,那个谈雅丽似乎有意要宋逸和林美慧割断所有过去的联系,他虽知道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可是他也不能强闯民宿,想着宋逸总会联系他的。 林美慧看了一眼宋逸,见宋逸没有什么反应,就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我失踪后,宋逸情绪不好,又是喝酒又是熬夜,还闯了几回鬼门关,压力太大的情况下就间歇性失忆……时好时坏,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现在正在治疗,已经有效果了……” “连你也不认得了?” “嗯,差点让别的女人近水楼台,不过好在后来宋逸想起我来了,这次回来其实也是想帮着他回老家找点记忆,所以你别介意他这内心五官不一致表现的奇怪,我也是慢慢过来的。” 林美慧笑了笑,宋逸端起酒杯跟陈恩德碰了一下,声音低哑,“美慧跟我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你那时候真帮了我们大忙了,有时候一个人走运也是因为身边的贵人相助,恩德,记忆没了,情意还在,谢谢你帮我们两做雪糕生意……也谢谢你在我们县城苦熬陪读的时候,你全方面的资助。” 提起往事,酸甜苦辣犹如昨,陈恩德跟宋逸碰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下去,心里各种滋味,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再见各自都承受了这么多的苦…… 陈恩德也喝得微醉,眼神里那些沧桑藏也藏不住,“我养姐刚刚出国的那些年,我觉得心肝肺都不是我的,每天就是行尸走肉一样的,吃饭都没有滋味……有时候睡觉突然惊醒,觉得现实是梦,梦是现实……我能理解你们,来,我们为将来更好的生活干杯。” 三个人一起碰杯,这才重拾起了当初的那种没有间隙的友谊,喝到十一点,宋逸和陈恩德都有些喝多,好在县城半夜没有什么人,林美慧开车拉着两人回陈恩德的房子。 陈恩德和宋逸都坐在后座,宋逸悄声问陈恩德,“当初你是不是也喜欢过美慧?你说实话,我就想听你一句实话……” 陈恩德已经半醉,但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的,他抬头看着宋逸问,“宋逸哥,你别套我话,这些年我做生意喝酒可是练出来的,再说了,林美慧是嫂子我怎么能惦记,你没记忆了,可是你也不能胡乱地编造记忆……” “没喜欢过?”biqubao.com “我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那时候美慧年纪小,又能干又懂事,而且还把我这个纨绔子弟从失足边缘拉了回来,我爸妈都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还一心想认她做干女儿呢。” 陈恩德回忆当初,自己把自己亲爹气到吐血,天天鸡飞狗跳的,要不是林美慧出现,现在他估计回家看得不是爹,看得是爹的照片了…… 这些年虽然也经历了许多的事情,但林美慧的出现是他人生重大的转折,到现在,爹娘逢人都说,林美慧可是让陈恩德重生了一次,陈恩德每次都挺尴尬的,心想林美慧比自己小好几岁呢,什么叫她把自己重生了一次? 他几次劝父母别这么说,他们乐意说,人家林美慧听到不知道怎么想呢…… 可是父亲似乎打定主意认这个恩人,根本没有听过,到现在镇上都流传着这个传说,说当初一个林奶奶把恩德叔叔教育好了,让他重新走上正途,镇子上少了一个纨绔子弟,多了一个成功商人…… 陈恩德一开始还纠正,后来也就算了,奶奶就奶奶吧,反正大家都过得幸福就好。 宋逸是醉了,要不然这话不能直接问出口,主要是清醒的时候要考虑后果,现在听陈恩德这么说心里到了然了七八分,不过他觉得如果陈恩德不喜欢林美慧,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无怨无悔地帮着他们…… 开车的林美慧注意力太过于集中于前面,对后面嘀嘀咕咕的声音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回家进门的时候,宋逸咕哝地说了一句,“美慧现在是我的老婆……” “嗯,你的老婆。” 陈恩德笑着,林美慧猛然觉得他们之间刚刚肯定交流了一什么话题,不然怎么接这茬?她回头打量宋逸和陈恩德,也分辨不清楚他们俩谁喝得更多一点,只是心里狂乱了半分钟后,随后拿钥匙打开了家门。 陈恩德回家就去三楼睡觉,没再下来,林美慧扶着宋逸冲澡,又冲了两杯蜂蜜水端给宋逸喝了,到三楼的时候,她犹豫要不要上去,后来想着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敲了敲门听到应声,她推开门,看到陈恩德一个人坐在床边,垂着头,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林美慧把蜂蜜水送到了陈恩德嘴边,“喝点蜂蜜水解酒,你怎么哭了?” “美慧,宋逸真的把过去的记忆全丢了?” “也没全丢,这不是想起你来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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