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陈程也是昨天从陈坞嘴里听到的,听完之后,就不免对陈婉悦这种骄纵跋扈有了更深的理解,原来她不是因为后来的宠溺才变成这样的,是因为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那时候陈婉悦个子不大,穿着也破破烂烂的,但她似乎笃定地相信了陈家的人就疼爱她,所以有点肆无忌惮,第一天进门就指着楼上最好的一间阳卧说那是她的。 当时陈伟杰和顾丽娟都觉得这是个小孩子,应该疼怜她,就答应了。 谁也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后来有一次,陈婉悦看上了一块手表,那手表本来不适合小孩子戴,而且价格非常昂贵,可是陈婉悦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吃不喝地哭两天。 这让陈爸陈妈都有些惊讶,这孩子有如此毅力,以后还怕成不了事吗? 当然后来陈婉悦也知道了这样的方法可以控制陈爸陈妈,就数次如法炮制,渐渐地,陈婉悦在家里也就开始肆无忌惮,根本无所畏惧。 后来陈爸陈妈又收养了陈程,小时候陈程乖巧懂事,再加上寄人篱下,总是力所能及地做些家务,没想到陈婉悦却抓住了这个把柄,时不时地欺负他。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陈婉悦和她的同学说话时说漏了嘴,说陈程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听她摆布,任她指挥,陈程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个陈婉悦的心眼竟然如此之多。 从那之后,陈程就开始反抗,后来就进入了叛逆期,成了一个难以管教的叛逆少年。 如果不是林美慧回来让他重新做回了自己,恐怕他一直要叛逆到大学毕业后了,陈程说完这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到林美慧一回来时自己的种种举动,还是有些歉疚。 “陈程,我早就不怪你了,你不要想那么多……” “姐,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小心那个陈婉悦,不要跟她多搭话,她真的是一个分分钟就要用脾气控制你的妖精,就连爸爸和妈妈也被她控制得死死的。” 陈程郑重其事,林美慧也不好不听,只能点点头。 陈程帮着宋逸洗完头发,去倒水的时候,宋逸征求林美慧的意见,“美慧,不如我们回北京吧……如果你觉得实在过意不去,我们可以正月回来一起吃个团圆饭,到时候我在场,我想陈婉悦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到时候再说吧,你先安心养伤……我会考虑的。” 林美慧心里想的是还在疗养院的母亲,如果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可以唤醒母亲,那陈家才是完全地团圆了,这个私心,林美慧想私下跟父亲商量一下。 陈程到底还是个小年轻,在医院里呆不住,不到中午,整个人就无精打采,呵欠连连。 林美慧看他这样难受,就说,“你回家休息去吧,这边有我和护工阿姨在呢,要么就跟同学出去玩一会,呆在这里你受不了。” “不用,我就陪着姐夫,跟他说说话也好。” 陈程还是犟,林美慧只是笑,“那你回家帮我带俩块毛毯来吧,医院里还是比较冷,被子又薄,我担心你姐夫晚上会受不了。” “好嘞,我这就回家取……晚上送过来。” 陈程像是脱缰的野马,撒欢似地离开了病房,林美慧摇头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太可爱了。 晚上的时候,陈伟杰和陈程一次来了医院,同时带来了两块毛毯,还有张姨熬的骨头汤,陈伟杰走到宋逸床边关心地问了一句,“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床了……” “嗯,好好养伤,以后你还要负责照顾美慧母子呢,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陈伟杰这段时间跟宋逸相处下来,对这个女婿也日渐满意,他觉得宋逸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本性善良,只要他心里有美慧,就不会伤害她。 陈程给宋逸带来了一个游戏机,坚持要让宋逸学着打游戏,这样躺在床上的时间就好打发了。 林美慧看他们说话,就叫陈伟杰来到了病房外的走廊,她看着这些日子有些憔悴的陈伟杰,“爸,有件事情我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陈伟杰看到懂事的林美慧,总是不免想到家里那位哭闹不止的陈婉悦,不免感慨,一样都是女孩子,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林美慧想了想,“爸,现在婉悦也回来了,我想把妈妈从疗养院接回来住几天,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说不定妈妈也能感受到,如果她能醒过来……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更幸福。” 陈伟杰没想到林美慧在这种时候还时时牵挂着疗养院的妻子,他抬起头看着林美慧,“美慧,你真的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如果你妈妈知道你失散多年,却依旧保持一份对家人的爱……她一定会很欣慰。” “我知道婉悦现在不太高兴,不过我相信她能理解的……” “婉悦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给她做做思想工作……她也是陈家的女儿,不管如何,你们还是姐妹呢,我不会让她太过份的。” 陈伟杰到底还是偏向于林美慧的,到不是因为血缘,而是因为林美慧能处处为他们着想,可是陈婉悦自始至终只想着自己,这一对比,就能看得出俩人谁更爱这个家。 林美慧不免担忧地看着陈伟杰,轻声劝,“爸,这种事情我们很难感同身受的,毕竟从小到大,你们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现在我回来了,她肯定是有危机感的,给她一点时间吧。” “美慧,你真是爸妈的好女儿,这件事情,本来更该介意的人是你才对……没想到你没有生气,反而是婉悦闹个没完没了……” 陈伟杰心里,其实对林美慧始终有所愧疚。 当年找了林美慧很久找不到,看着妻子伤心不已,就把路上见到的一个小姑娘收养了,其实当时,他已经隐隐有一种让小姑娘代替美慧活在陈家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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