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坞和陈程一起来到医院,看到林美慧正在单手调整打点滴的速度,陈程立刻跑过去,“我来我来,姐你怎么不叫护士呢,万一你这手又伤了怎么办?” 林美慧笑着说,“哪有那么憔悴,事事等你们来帮忙,那我不要活了……放心吧,我受伤的胳膊不动就没事,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陈程支支吾吾没说。 陈坞岔开话题,“美慧,马上就过春节了,要不然这样吧,这个春节我们一起在家里过,明年正月,你带着小熊和小月去北京跟宋逸团聚……” “还是不要了吧……住在家里怎么也不太方便。” 林美慧还是想到刘重这一茬,如果刘重死皮赖脸去陈家,她也不能把他赶出去,到时候尴尬地还是自己,与其这样,到不如躲得远一点。 再说现在宋逸记忆正在恢复中,自己跟他过一个节日,说不定他能想起以前他们一起过节日的快乐,这样有助于促进他的康复。 旁边的陈程也插嘴,“再说,家里有那只妖精,如果我姐回去还不得打起来?要我说,还是让我姐跟姐夫一起回北京,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林美慧昨天就知道陈婉悦回来了,张姨急匆匆离开,走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紧张,只说是家里有点事情急需要回去,林美慧就猜到是陈婉悦回来了。 马上要过春节了,陈婉悦回来一起团聚本来是好事情,但听陈程这么说,这个陈婉悦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陈坞呵斥陈程,“再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以后还是要对她客气一点,就算是为了我们家庭和睦,也应该好好说话。” “好,知道了。” 陈程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句。 林美慧看大家都为难,就说,“我等宋逸好得差不多了,就带着小熊小月一起回北京吧,再怎么也不能让爸爸跟着我一起为难,以后我们也有团聚的机会。” 陈程又说,“姐,你可别拿自己的菩萨心肠却想那个陈婉悦,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她才不管什么家庭和睦不和睦,更不会盼着我们一家团圆……昨天晚上,你不知道她闹了多久。” “她不会是嫌弃小熊小月吧……” 陈程被陈坞瞪了一眼,不说话了。 林美慧已经猜到了几分,立刻意识到自己早就应该带着小熊小月回去了,只是贪恋这种家庭的温暖迟迟没有下决心,现在陈婉悦回来了,她真没有理由再呆在这里了。 这时宋逸也醒了,刚刚他们说的话宋逸也听到了七七八八,看到林美慧有些心情低落,就说,“就让美慧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回家就雇佣一个阿姨,照顾俩个小的,再给我们做点饭……” 陈坞这时也不说话了,他也知道现在美慧回北京要比在这边好一些,不过,一切还要看父亲的意思,毕竟,今年这个春节是一家人最全的时候。 到时候把母亲也从疗养院接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肯定会非常幸福的。 陈坞回应一句,“还有几天呢,先养伤吧……宋逸这伤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了,美慧你也要注意休息,千万不要落下病根……张姨如果过不来,我们再请一个护工吧。” “不用,陈先生,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的,不要出两份工钱了……” 那个护工很能干,也很实在,她看着他们着急,就表示自己一个人能行,不用再雇佣人,不然俩个人照顾还有推诿,也有口角,到不如一个方便。 陈坞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就叮嘱护工,“那行,那就你一个人来,我再给你每天加一百,你把俩人都照顾好了,年底再给你奖金。” “不用,真不用先生,我这赚得已经不少了……你们对我已经挺照顾了,我一定全心全意照顾好他们。” 那位护工说话爽朗,让人真讨厌不起来。 林美慧看着陈坞,“你快去上班吧,这边有护工阿姨在呢,陈程也能呆一会……不要操心我们的事情耽误了工作……” “好,那我先去公司,有什么事情我们电话联系吧……” 陈坞离开,陈程立刻在林美慧面前说起陈婉悦的坏话,“姐,你不知道陈婉悦从小到大有多霸道,家里人稍不合她心意,她就会大闹特闹,后来没办法,爸爸才把她送到了国外。本来以为,她在国外呆一段时间会有长进,没想到回来后还是一模一样,真是提到她就头疼。” 林美慧笑了笑,看着陈程没睡好的样子,“昨天你没睡好,就躺到床上休息一会,我坐在窗前看会书,没关系。” 陈程摇了摇头,“我不睡,我还要照顾姐夫呢,现在你们俩都需要照顾,不要跟我客气,有什么事情就叮嘱我……要不,我帮姐夫擦个身子吧,毕竟护工不太方便。” “不用,我早上擦过了,他现在肋骨还不能动,你让他养养……” “那我给你们读书吧,最近有好几本不错的书,相信你们都会喜欢的……” 陈程积极表现的样子让林美慧和宋逸都忍俊不禁,好像不让他做点什么,他就会不知所措似的,林美慧就叮嘱他,“你去打盆热水来,帮你姐夫洗个头吧,顺便给我讲讲婉悦小时候的事情,我们互相了解了,说不定她也不会那么介意我回来的事实。” “她……她可没有什么好说的,从小到大都是这副鬼样子。” 不过陈程还是听林美慧的话去打水,回来帮着宋逸洗头,他十分小心地帮宋逸用毛巾塞好衣服,以免弄湿了衣领,然后一边洗一边说起陈婉悦。 “姐姐被拐走后,爸妈都很伤心,四处找人……后来就看到了在街上流浪的陈婉悦,当时她才四五岁的年纪,穿着单薄,很可怜……爸妈看她没有人管,就收养了她。” 陈程说起陈婉悦,就不免想起陈婉悦第一天进陈家的情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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