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母女之间的心灵感应,小月从接触到林美慧的第一次开始,就十分的安静,她眨动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林美慧,仿佛是想好好记住林美慧的样子。 这种感觉,让林美慧又喜又悲。 喜得是终于可以看到自己的女儿,而且她平安健康,悲得是,孩子长年待在大山里与世隔绝,似乎并不太活泼,她身上穿着那些衣服也很脏乱,勉强可以御寒。 刘芳去做饭了,也不知道做得什么,不一会厨房里传来了一种浓重的腊肉味道。 怀里的小月也是像是闻到了饭香,咿咿呀呀地抡着小胳膊,像是想要吃东西了,林美慧心里一酸,别开脸抹了一把眼泪,与小熊相比,小月真的很可怜。 这时刘重从门外进来,把车上另外的一些东西扔过来,有一个玩具风铃,还有一个布娃娃。 林美慧拿起那个娃娃看了一眼,然后丢到了一边,“孩子太小,不能玩毛绒玩具,很容易撕下来吃进嘴里噎到的,下次不要买这种东西了。” 这种不放心,是身为母亲与生俱来的。 现在林美慧对刘重所有的恨加起来,都不及她对小月的关心,林美慧决定暂时放下恩怨,好好照顾小月几天,至少,她这几天不打算惹恼刘重。 刘重看了一眼林美慧,“差不多就得了,我又没生过孩子……况且你们总是四处找她的下落,我总得搬家,搬家就得把旧的东西全扔掉,现在只能给她带来这些东西了。” 林美慧把那个玩具风铃挂到了房梁上,轻轻拧动发条,那个风铃就叮叮咚咚响起来。 小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被它这种旋转的样子完全吸引,红红绿绿,再加上上面的绘图,旋转的时候真的是漂亮极了,小月高兴地咯咯地笑了。 这笑声感染了所有的人,尽管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可是这天使一般的笑依旧有一种净化人心的力量。m.biqubao.com 刘重瞥了一眼林美慧怀里的孩子,冷笑,“这玩意还真是神奇啊,跟你分开这么久了,可是现在呆在一起完全不哭不闹,这孩子可从来不让我抱她。” 林美慧心想,孩子是可以感知到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她好的。 刘重这样的阴暗的心思,他抱着孩子,孩子一定会感觉到各种不舒服,不哭才怪。 这时刘芳从黑漆漆的厨房出来,“先生,可以吃饭了,我给孩子熬了肉汤,让孩子喝点腊肉汤吧……这段时间好像胖了一些了,还是少吃那些杂牌奶粉比较好。” “嗯,你看着办!” 刘重完全一副应付差事的样子,感觉他养活得不是一个孩子,而是猫猫狗狗,林美慧立刻抗议,“这么小的孩子喝什么肉汤,会消化不良的,让她喝点小米糊,山药粥都行,不能喝肉汤。” “我就是这么带大的,虽说你是她的妈妈,可是更多的时候是跟着我的,你不知道她身体有多好,从来不生病的……” 刘芳得意洋洋,好像这是一件值得邀功请赏的事情。 林美慧知道自己这么阻止根本不管用,她要亲自去厨房给孩子熬点米粥,至少不用喝那些劣质奶粉和腊肉汤,结果到了厨房一看,吓了林美慧一跳。 这哪能称得上是厨房,简直比柴房还脏。 黑戚戚的墙壁上全是煤烟和蜘蛛网,木案除了中间有一点发黄,其他四个边都变成了漆黑的,还有那把菜刀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刀背上都积着厚厚的油腻。 这时林美慧的眸光终于定格在了那些腊肉上,看到那些腊肉表面都长毛了,林美慧差点惊叫出声,“刘重,你们就是给孩子喝这样的腊肉汤吗?都长霉菌了……” 刘重还在外屋没动,刘芳跟进来,看了一眼那些腊肉,推着林美慧往厨房外走,“你懂什么呀,我们老家就喜欢吃这样的陈年腊肉,香着咧,不信你一会喝一口汤试试……” “不是,这东西吃了会得病的,怪不得小月这么瘦……” 林美慧一直想把带孩子吃饭这个主动权抢过来,可惜,最后还是被刘芳给驳倒了,“过两天你走了,还得我带,我怎么带是我的权利,有本事,你到是问先生把孩子要回去啊。” “……” 林美慧有些绝望,她知道,刘重肯定不会把小月还给自己的。 这次能带着她来看看小月也已经是万幸,可惜,自己来的时候匆忙,又是从医院出来的,根本没有来得及带录音笔和摄像机,不然,总是能抓到刘重的一些证据。 林美慧站在厨房地上,看着这里漆黑的橱柜和满是油污的碗,心里直反胃,最后忍不住去院子里呕吐了很久。 最后,看着刘芳抱着小月喂肉汤,林美慧走过去直接从她的怀里抱过小月,走到院子里,“我在的这几天,不用你们喂孩子,我会想办法让她吃饱的……刘重,我是孩子的母亲,这一点你必须得尊重我……” 林美慧知道,她一定要想方设法让刘芳听她的。 不然,以后小月有得罪受了,万一生病,那可能就是终生的遗憾,林美慧用一块干净点的床单把小月背在背上,然后她开始收拾厨房。 这是老屋的厨房,长年烟熏火燎,墙壁根本没有办法收拾了。 林美慧只能拿着扫帚把蜘蛛网扫干净,又找了一些报纸把墙围一圈糊好,之后,她烧了一大锅水,把那些为数不多的锅碗瓢盆都放到锅里水煮,又用碱面清洗了一次。 毕竟是瓷器,那些碗经过一番擦洗总算是恢复了原来的锃亮干净,之后,林美慧又用菜刀将木案刮了一层,直到露出新的一层木头,看起来也干净不少。 刘重懒得管这些小事,只是坐在外屋的摇椅里休息。 刘芳盯着林美慧,生怕林美慧把她那几块宝贝腊肉给扔了,时时警惕着。 林美慧的确也想处理一下那些腊肉,即便不让扔,她也得把上面的霉菌都去除了,然后想办法挂到一个比较通风的地方,这样肉质才能保持新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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