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兽张开嘴,呜呜哇哇不知说了些什么,兰隐听后面露惊异,待小兽说完后,她笑着道了谢,这才转身回河道边。 常辛跟在她身后好奇询问,她轻笑道:“这里曾来过一位特殊的客人呢,三花猫就是跟它走了。” “什么客人?” “什么客人,得找到了才知道。” 这一晚,他们沿着城中的河道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最后兰隐猜测三花猫应该是出城去了。 眼下天色已晚,不好赶路,于是他们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在东城门会合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临走前,兰隐将慢慢叫到一旁,低声朝他交待了几句什么,他听得很认真,最后郑重点头应下。 同慢慢分别后,常辛向兰隐问起此事,她倒也没隐瞒,“我让慢慢明早将琴师带上,我们一起去找三花猫。” 常辛觉得不解,“为什么要带上琴师?”兰隐笑道:“因为,想找到那位客人,还得靠他呢。” 常辛还是不明白,但兰隐也不再解释,她放出纸鸟就打算回隐古,这次,常辛吸取了教训,没再跟花花同乘。 花花不敢扒拉兰隐,只好自己脚底下拼命抓牢,于是回去路上,常辛再次见到了一只静如鹌鹑的猫。 也是这时候他才恍然明白过来,或许慢慢并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平静…… 这天晚上,常辛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阿淮敲窗叫了起来,“常公子,阿隐让你早些起身,出去租辆马车回来。” 大白天的,他们不好再乘鸟,只能坐马车赶路。 常辛睡意朦胧,脑子也有些转不动,他迷迷糊糊起身洗漱,直到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才清醒过来。 他看向兰隐的房门,紧闭而安静,看来还在睡。 他叹了口气,哈欠连天地出门租车去了。 兰隐醒得很准时,他才刚将车赶回来,兰隐就穿戴整齐出了门,同行的还有花花。 他们一路来到城东,先去接了琴师和慢慢,马车才往城外驶去。 路上,琴师抱着自己的琴,有些忐忑不安,他似是想问什么,但犹豫了一路都没能问出来。 出城后,兰隐就让常辛将马车沿着河道赶,每行到分岔处时还会让他停一停。 常辛看着兰隐四处张望的模样,心中有些疑惑,“你在找什么?” “找引路人。”她一边随口回应一边继续张望,很快就锁定目标朝一棵高大的树走去。 她敲敲树干,上面缓缓浮现出一张脸来,她朝大树问了些什么,随后回到车边,指向其中一条支流,“这边。”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一路问,最后停在某处湖边。 “就是这里了。” 常辛越看这湖越眼熟,当目光触及到湖对岸一棵系着彩绳的大树时,他才恍然大悟,“这不是青云湖嘛?” 眼下天寒,湖边倒是没什么人。 “正是。”兰隐笑着走上前来,“看来,那位客人将三花猫带到青云湖来了。” “我们要怎么找他们?”常辛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问道。 兰隐问他:“你会折纸船吗?”常辛愣了下,“不会。” 兰隐叹了口气,“那还是我来吧。”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纸,站在原地折起船来。 这时,琴师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位姑娘,不知在下能帮上什么忙?” 兰隐一边手指翻飞一边笑道:“很简单,等我们将船划到湖中,你在船上演奏几曲便是。” 琴师愣了下,神色十分疑惑。 兰隐也没再多解释,她很快将纸船折好,当船被放入水中后,瞬间变成了正常大小。 她让常辛上去试试,常辛胆战心惊走上去,却发现船意外的平稳。 兰隐见后十分满意,又在路旁随意捡了两根枯枝劈开,稍作修理充当船桨。 等众人全都上船后,他们却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没人划船。 兰隐有些头痛,她的目光落到常辛身上,常辛连连摆手,“我不会,真的不会。” 琴师自然也是指望不上的,剩下的就只有两只猫了。 慢慢将自己缩成一团,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望着兰隐,花花倒是十分兴奋,自告奋勇道:“大仙,让我来让我来!这应该不难,就和平时浮水差不多的!” 花花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眼下突然开口,倒将琴师吓了一跳,“原来还有一位兄台吗?在下都未曾察觉,真是失礼了。” 花花嘻嘻笑道:“不要紧不要紧。”他化作人形,接过树枝所化的船桨,像模像样开始划船。 见船在他的操作下很快离开岸边往湖中驶去,兰隐和常辛都很惊讶。 兰隐笑着夸赞道:“你倒是挺厉害的。”花花自信一笑,刚要答话,下一刻身下的船只却突兀一个转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离去。 …… 花花手忙脚乱一边拼命划水一边还不忘解释,“这是意外,真是意外,大仙你相信我,我真的会划船!” 兰隐:…… 琴师眼睛看不见,只好死死一手抱琴一手死死抓住船沿,可这船是纸折的,禁不得力道,于是只听“哗啦”一声,他硬生生将折船的纸撕下一片来。 他惊呆了,常辛也惊呆了。 兰隐捂住额头,不忍直视。 半晌后,琴师才颤颤巍巍问道:“刚才这是……?” 兰隐向常辛使了个眼色,他连忙将那纸从琴师手中抢过来,一边解释道:“这是船上的饰物……被公子不小心扯下来了,不要紧的,我这就重新装上去。” 琴师听后松了口气,“那就好。” 常辛随手将那片纸丢在一旁,怕他再不小心撕扯船纸,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扶好。 花花还在手忙脚乱地尝试控制方向,兰隐重重叹了口气,下一刻,本来四处乱拐的船忽然平稳下来,并稳当地朝湖心驶去。 花花见了十分高兴,丢下船桨手舞足蹈道:“看吧大仙,我就说我可以!” 说完对上两道平静的目光,他呆愣片刻后忽然回过神来,默默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和仍在前行的船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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