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见了安慰他,“你也别太担忧了,大仙既然答应帮你找猫,就一定会找到的。” 慢慢还是高兴不起来,愁眉苦脸地趴在地上叹气。 花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趴他旁边一起叹气,他还招呼常辛,“常公子,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 常辛连忙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我这么大个人,趴着也不雅……” 客人在这里,他不好离开,只能坐在桌边陪他们发呆。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直到阿淮要出来做饭,常辛才在兰隐的授意下将慢慢哄到前院去。 吃过晚饭后,他们就打算前往城东。 为了省时,兰隐还是化出两只纸鸟来,由她和常辛一人抱只猫各乘一鸟。 常辛恐高,不敢再抱猫,顿时迟疑起来。 花花见后自告奋勇,“就由我来和常公子同乘吧,我可以顾好自己,这样常公子就不用顾我了!” 常辛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感激道:“那就多谢你了。” 可等他们出发后,花花一改方才的威武自信,整只猫都扒拉在常辛身上。 他四脚并用死死抓住常辛的衣襟,缩在他身前瑟瑟发抖,“好可怕,常公子,脚不着地的感觉真的好可怕!” “喵喵喵喵!啊啊啊啊!” …… 常辛默默圈住鸟脖子,在心里泪流满面。 出发前到底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用顾着他的啊?! 相较起他们,兰隐和慢慢就显得平静许多,兰隐稳稳当当坐在鸟背上,而慢慢就乖巧地趴在她跟前,也不乱嚎乱叫,静得像只鹌鹑。 常辛胆战心惊之余瞧见这一幕,顿时更悲伤了。 原来,有时候熟猫也不是那么靠谱…… 好不容易熬到抵达城东,他连忙手软脚软地从纸鸟上爬下来,而花花还惊魂未定地扒拉着他,爪子用力得在他衣裳上勾出好几个洞。 他们降落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据慢慢所说,琴师家就在这附近。 兰隐收好纸鸟后,花花终于缓过些神来,他轻巧跳到地上,有些尴尬地朝常辛道歉,“真是对不住啊常公子,我方才有些失态了……” 话没说两句他又看到了常辛衣襟上的小洞,顿时更尴尬了,“那个,常公子,你的衣裳……” 常辛晃晃还有些晕的脑袋,理解地笑道:“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衣裳就不用赔了。” 花花“啊”了一声,迷茫道:“常公子,我没想赔,我也没钱……我的意思是,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衣裳,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常辛:…… “要不,我赔公子一包鱼干?”花花看了看他情绪交错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 常辛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兰隐已经在一旁笑道:“鱼干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衣裳他补补就好了,左不过多一件打补丁的衣裳。” 先前那件破掉的衣服被阿淮补好后,他没有按照兰隐的意思丢掉,依然留着换穿,兰隐看见后面上虽嫌弃,但也没再强迫他。 眼下听到这话,常辛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兰隐却已经扭过头去,让慢慢带路。 在慢慢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琴师家。 琴师所住的巷子有些偏僻,据慢慢所言,这座院子是琴师父母留下来的,父母过世后,他就独自一人守在这里。 在兰隐的示意下,常辛上前敲响院门。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问询声:“谁啊?”常辛看了眼慢慢,慢慢低声道:“常公子,就说是我带你们过来的。” 于是,常辛按照慢慢的说法应答了琴师。 院门很快被打开,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的脸。 他双目无神,手里还拿着一根盲杖,他耳朵微动,将脸朝向几人所在的方向。 慢慢上前去蹭了蹭他的腿,他蹲下身一摸,顿时露出笑容来,“慢慢,你怎么来了?” 兰隐站在一旁看着,闻言笑道:“这猫将我们带到此处,想是有什么缘由,不知公子可否让我们进去说话?” 琴师迟疑了片刻,但还是让出身来,“几位请进吧。” 兰隐率先走进去,常辛跟在他后面,花花在经过琴师脚边时,冲他“喵”了一声。 几人进院后,琴师有些局促,“家中许久没来过客人,这也没什么准备,真是怠慢二位了。你们先进屋坐吧,我去给你们沏茶。” 说着,他就往灶房走去,常辛见后连忙跟上去帮忙。 趁着沏茶的功夫,兰隐在院中转了一圈,又朝三花猫住过的那间屋子里张望了几眼,最后皱着眉头回到原地。 她看了眼还在灶房内忙碌的两人,低声问慢慢:“你说她的气味最后消失在一处河道边,是哪处河道?” 慢慢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 兰隐眉头微松,见两人已经将茶端出来,便没再多言。 喝过茶后不久,她就客气地起身告辞,琴师将他们送到门外,直到再听不见脚步声才将院门关上。 出巷子后,他们便往河道走去。 经过数朝改建填埋,伏县的河道已经不复仇女郎时宽阔。 在慢慢的带领下,他们一路来到三花猫气味消失的地方,两人两猫站在岸边,望着流淌的河水陷入沉思。 “若它真淹死在这里,都过去这么久了,尸体也早就冲到城外去了吧?”安静许久后,花花提出疑问。 县中河道连通城外青云湖,中途还有数条分支河流,若真如花花所言,找起来可谓十分艰难。 慢慢闻言顿时急了,“怎么就淹死了?她没死!她肯定还活着!” 花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尴尬地解释道:“你别急,我没说她一定是死了,我就那么猜测一下……” 兰隐头痛地望向四周,却很快眼睛一亮,顺着她的目光,常辛看见了路旁墙上的一幅石浮雕画。 两人走近后常辛才看清,那画上是草木鸟兽之景。 兰隐屈指在墙边轻敲了三下,画中离得最近的一只小兽忽然睁开眼睛朝两人望来。 常辛吓了一跳,兰隐却客气地朝它询问起三花猫的事情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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