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古志怪灵猫卷_第221章 出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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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人虽然对仇冬的女子身份颇有微词,但对吴阿伯却十分尊敬,如今见到他这副模样,自然都将心里的火气发泄在罪魁祸首身上。
  在一声声的指责议论中,李福将头低低垂下,他身体异常僵硬,双拳也不自觉握紧,晦暗的夜色中,没人看清他的神色,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最终将理智摧毁殆尽。
  在仇冬的努力下,吴阿伯终于缓过神来,他神色复杂地握住仇冬的手,静静盯着她眸光闪烁,却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见到此景,仇冬只好向在场众人求助,请他们帮忙将吴阿伯送回去。
  众人自然没什么异议,很快就走出几名年轻力壮的男子,帮着将吴阿伯抬回家安置好,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微明。
  众人白天还要下地干活,就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仇冬不顾吴阿伯的劝阻,当即就出去为他抓药,又到灶上熬好,端到他床边。
  吴阿伯喝完药后沉沉睡去,直到傍晚才醒过来。
  吃晚饭时,他看着仇冬长吁短叹,“真没想到啊,阿福他……唉,李家娘昨日那副模样,怕是熬不了多久了,你啊,也听师父一句劝,今后看到阿福,就避着些,他这性子,迟早要闯祸的,就是怕祸事连累到你,一想到这,师父就无法安心啊!”
  仇冬心里难受,却还是好言安抚道:“师父放心吧,昨夜闹成那样,想必他也不会再上门来了,至于李阿婶……师父,我心疼她,真心疼她。”
  吴阿伯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息道:“师父知道,眼看着病人受苦却无法救治,你心里不好过,也怪师父,从小教你治病救人,教你济世向善,可这世间有许多的恶,咱们也无能为力啊。”
  “现在师父还在,你还有个依靠,可若是哪天师父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仇冬心里恐慌,忍不住强笑道:“师父,您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什么走啊走的,您老这身子骨硬朗得很,想来还能再活个几十年呢!”
  吴阿伯却只是望着她叹气,没有再说话。
  民间都说当人老迈后,对于死亡会生出敏锐的感应,他们能够意识到自己会何时离开人世,所以许多老人会在生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见自己想见的人。
  后来仇冬才明白,那一天,吴阿伯是在给她交代遗言。
  自从被李福狠踹了一脚后,吴阿伯的身体就像是突然打开了泄洪的闸门,一日不如一日。
  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疲惫而苍老,没几天下来,竟隐隐透出令人心惊的死败之色。
  仇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日也很少再出诊,成天围着吴阿伯打转,药方子开了一副又一副。
  身为医者,她比谁都清楚一个年迈的老人有多脆弱,村子里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旧例。
  就在一年前,村中有位张姓阿爷,本来人好好的,可在田里摔了一跤后,回来没躺几天就去了。
  如今相似的事情发生在吴阿伯身上,仇冬完全没法冷静下来,她急得半宿半宿睡不着觉,每天早上醒来,枕边的落发一抓一大把。
  见她这副模样,吴阿伯倒是看得开,还有闲心安慰她,“都说医者不自医,你如今乱了心神,再给师父我治病,很容易开错方子送师父归天啊。”
  仇冬很生气,“您都这样了,就别再说这种话了!”
  彼时吴阿伯乏力无法久站,于是席地靠坐在屋檐下,远远望着她笑,“徒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这样重情的性子,很容易吃亏啊。”
  仇冬不禁气道:“徒弟照顾师父天经地义,怎么就容易吃亏了?您就非要让我对您不管不顾才是好的?”
  吴阿伯连连叹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舒服些,“你这孩子……说不过你。师父我啊觉得乏了,先进屋歇着了,你快些做饭,好了叫师父一声啊。”
  说着,吴阿伯就扶着墙站起来缓缓往屋里去。
  忙碌的仇冬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连忙揉揉眼睛,重新将心思放回筐中的草药上。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村里的刘阿婶忽然急匆匆找上门来,请仇冬去救救她的儿子。
  刘阿婶平时为人和善,她儿子是村里的猎户,每次仇冬看完诊,除了诊金以外,她都会多给仇冬一小块肉,在这个并不富裕的村子里,一块肉算是较重的谢礼了。
  眼下听到刘阿婶儿子出了事,她连忙拿起药箱随她出门,路上,刘阿婶向她讲述了事情经过。
  原来,刘阿婶的儿子今天打猎时不小心将树枝踩断,从树上摔了下来,他的手臂被断枝划出一道长口子,血流不止。
  回家后,刘阿婶吓得脸都白了,这才匆忙来找仇冬。
  刘阿婶家住在村西头,和李福家隔得不远。
  仇冬跟着刘阿婶赶回家后,忙活了许久,才将她儿子的伤势处理好。
  她松下口气,眼看天色不早,就打算赶回去给师父做晚饭。
  临走前,刘阿婶照旧塞给她小半只兔子,愧疚道:“让你忙活这大半天,本该留你吃顿饭的,可今日太过匆忙,都还没来得及做饭呢,你也还要赶回去照顾你师父吧?这肉你拿着,回去做了和你师父一起吃。”
  “你也别再推辞了,这是给你师父的,不是给你的,再推就是瞧不上阿婶了。”
  仇冬不好拒绝,只能收下。她又认真交待了些注意事宜,末了说道:“今天有些晚了,等明日一早,我再给您送些药来。”
  刘阿婶自然十分感激,她将仇冬送出门去,仇冬背着药箱拎着兔肉,正打算回家,却见不远处李福急匆匆跑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李福假笑着向她问好,“仇女郎,多日不见,吴阿伯身体可大好了?”
  仇冬一见他心里就来气,于是也不搭理,想要绕过他继续赶路,可他再次将仇冬堵住,“仇女郎,上次的事是阿叔错了,阿叔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这不,你阿婶身子又不好了,你这来都来了,不如再去给她瞧瞧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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