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辛将事情说了一遍,兰隐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你是说,玄耳不见了?”常辛一脸忧愁地点头,“从昨天就没看到他了,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 兰隐颇为困惑,“不应该呀,他若是死了,黑白无常早就来找我了,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来……难道玄耳已经灰飞烟灭了?!” 常辛冷汗入雨,“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兰隐笑道:“开玩笑的。放心吧,玄耳虽然脑子不太聪明,但向来机警,又是御凶的瑞兽,他吉兽自有天相,想来定会逢凶化吉的。” 常辛这才稍微安下心来。他有心想问阿圆的事怎么样了,却听兰隐说道:“这寺中气息怪异,怕是有什么东西,你既睡不着,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 常辛心中无奈,他哪是睡不着?分明就是被兰隐吓的。但想到下落不明的玄耳,他又强打起精神下了床,“好,一起去。” “等等。”兰隐按住了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笑道:“你这样不太方便,还是换种方式。”说着,她将常辛推倒在床上。 常辛只觉身体重重往下一沉,下一刻却又陡然轻松起来。他一边奇怪地坐起身一边抱怨道:“你干嘛啊?” 兰隐笑而不语,示意他回头看。他不解地回过头,却惊讶地发现另一个自己正僵直着身体躺在床上,看起来竟是气息全无! 他被吓了一跳,却听兰隐满意笑道:“这样就好了,走吧。” 常辛望着自己地身体,有些担忧,“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兰隐想了想,从他胸前摸出那枚铜钱捏在手里。 她的指尖缓缓亮起三道蓝光,这三道光芒绕着铜钱旋转了几圈,然后一一没入其中。她将铜钱塞回去,笑着对常辛道:“这样就好了。” 常辛看得惊奇,一边跟着她往外走一边问起阿圆的事。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常辛看过去的时候,她又收拾好表情淡定道:“阿圆没事。我怕你们出什么事,就先过来了,他这段日子——”兰隐顿了顿,神色逐渐扭曲,似乎是憋笑憋的,但她调整得极快,转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很辛苦,估计是累着了,一回去就睡下了,你想见他就等回去吧。” 常辛见此心中愈发好奇,阿圆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怎么兰隐的反应如此奇怪? 出了禅房门后,兰隐望向四周,“这里的眼睛很多啊。”常辛也跟着她望去,但见四周一片昏暗,草木葱茏,诡影重重。 他虽然没看见什么,但想起玄耳之前的话,他不由小声道:“玄耳说,外面有很多小蛇。” 兰隐神色自若笑了笑,周身蓝光隐隐,“不妨事,临行前我问阿淮要了颗隐身的丸药,足够瞒过它们的眼睛了。你是生魂,它们也看不见你。” 常辛这才放下心来。他低声问兰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兰隐望向李志和玉绿所住的禅房,“玄耳既是在禅房里消失的,那咱们就从这里开始找吧。” 常辛默默解释道:“虽然玄耳是说过觉得这间禅房有问题,但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就是在里面消失的呢。” 兰隐一边朝禅房走去一边笑道:“都一样,反正他是消失了,若是找不回来,我就让这方圆十里都给他陪葬。” 常辛顿时冷汗,“……你不要用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 兰隐笑而不语。 禅房的门被从里面锁死,但兰隐周身蓝光一闪,整个人便悄无声息没入了房门,常辛见此也连忙跟在后面。 他如寻常一边往前走去,那扇房门就像不存在一样,丝毫无法阻拦他的脚步。他觉得新奇不已,又倒回去试了一遍。 就在他想要试第三遍的时候,兰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别玩了,赶紧进来。”他连忙进屋,就见兰隐正站在床边盯着李志,眉头缓缓皱起。 “咦?怎么就他一个人?”常辛四处看了一圈,觉得有些奇怪。 这间禅房的布置和他所住那间差不多,只桌案上多出几大摞书籍,靠墙的位置多出一个柜子。 整个房间一览无遗,可以看到除了床上躺着的李志外再无旁人,可明明连日来玉绿都在这间房内,和李志同寝同食,怎么眼下却不见了踪迹? 兰隐从熟睡的李志身上收回目光,又将周围扫视了一圈。 “找找吧,这里应该有个通往地下的入口。”说着,她就四处翻找起来,哐哐当当的动静将常辛吓了一跳。 “这样会把他吵醒的吧?” 兰隐一边四处翻找一边随口道:“放心吧,他中了术,只要不解掉,他就不会醒过来的。” 常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她满屋子寻找。可他们仔细将屋内找了好几遍,都没发现任何线索,一时间,兰隐不由苦恼。 “真奇怪,这入口到底在哪呢?” 思索片刻后,常辛将目光落在了李志身上,“咱们好像还有一个地方没找过。” 顺着他的目光,兰隐也看向了李志,她瞬间就笑了,“确实。” 随着兰隐右手微抬,李志整个人缓缓浮空。她看看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柜子顶端。 见此常辛不由冷汗,“要不就给他放地上吧。”兰隐笑意盈盈地摇头,“天气热了,上面凉快,俗话说高处不胜寒嘛,我这也是为他着想。” ……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什么为他着想,分明是为了泄私愤。 常辛在心里默默吐槽,但也没再多说什么,李志此人薄情寡义,如此对待自己的发妻,受些教训也是活该。 将他挪走后,兰隐又在床上仔细敲打了一番,最后终于在床尾处听到了一阵空旷的回响。 “找到了。”说着,她将手贴在床板上,伴随着一阵光芒如流水般往四面扩散,床板悄无声息地被掀起一块,露出了黑漆漆的地下入口。 “走吧,下去看看。”兰隐朝桌案上的油灯招了招手,那盏灯便晃晃悠悠朝她飞来,最后落在她的掌心。一点微弱的火光缓缓亮起,照亮了半截通往地下的楼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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