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一整晚都没休息好的杨芝兰出门去了301医院。 在病房里,她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林致远。 此时的林致远正耐心的教苏千成练习吞咽动作。 “苏爷爷,你想象嘴里含着一口水,慢慢的把它咽下去,对,很好,咱们再来练习一遍。” 苏锦和王姨在旁边欣喜的看着苏千成的转变,谁能想到,仅仅一晚上的功夫,苏千成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苏千成看不到一点求生欲望,而现在的他,好像又恢复成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怕的老头了。 杨芝兰一进屋,病房里的气氛就全变了。 苏锦畏缩的向后退了一步,王姨也拿出餐具去食堂打饭了。 苏千成看到杨芝兰,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他吃力的抬起左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样子是要赶杨芝兰走。 杨芝兰还记得苏盛的叮嘱,不敢当面和老爷子顶撞,但是她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冷冷的看着林致远,“你怎么又来了?” 林致远笑呵呵的对她说:“阿姨,我来看看苏爷爷,你看,苏爷爷恢复的多好。” 杨芝兰强忍下一口气,“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不要!”苏锦突然萌生出巨大的勇气,她一下子拦在了林致远身前,“妈,有什么话你就在这说,当着爷爷的面说,我是不会和致远分开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杨芝兰被女儿气的直翻白眼。 苏千成嘴里的呜呜声更加激烈。 “苏爷爷别激动,这个时候你不能生气。”林致远先安抚好苏千成,然后又伸手拍了拍苏锦的肩膀,“放心,没事的,我和阿姨出去说点事情。” 苏锦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她一看到林致远那自信的眼神,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你,你小心点,不管我妈说什么,你都不能答应她。” “放心吧,我不会放弃你的。” 林致远转头,笑着看向杨芝兰,“阿姨,我们走吧!” 杨芝兰看到女儿这么听林致远的话,气的咬牙切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走到外面的一棵树下。 杨芝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林致远,我相信你是爱小锦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希望你能就此放手,因为你给不了小锦幸福的生活。” 杨芝兰试图以理服人,以情动人。 林致远一笑,戏谑的看向杨芝兰,“杨阿姨,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我给不了小锦幸福生活呢?” 杨芝兰又处于暴怒边缘,这种车轱辘话她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致远,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爱情不过是一种微不足道的冲动,现在小锦年龄小,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但是她以后就会越来越明白,生活不能没有钱。” “阿姨,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没有钱呢?”林致远再次反问。 杨芝兰轻蔑一笑,“就凭你一个革钢的正科级小干部?一个月挣两百多块钱。林致远,当然了,我也承认在同龄人中你是很优秀的,但那只是在革安这种小地方,你还记得上次见过的周柏赫吧,你知道柏赫现在有多少资产吗?只有像他那样的人,才会给小锦真正的幸福。” 杨芝兰双眼如刀,直视林致远,“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已经不在热轧厂工作了吧,林致远,如果你现在放手的话,一切还来得及,否则我会让你连工作都丢掉,到时候你一无所有,可别怪我心狠。” 林致远毫不意外,“看来我调到牧场就是阿姨的手笔了,只可惜,阿姨,你的心还不够狠,对我的打击还不够重。” “林致远,你别太猖狂了,我有一千种整死你的办法。” 林致远突然说了一句话,“阿姨,我相信你有很多打击我的方法,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你有没有为你的女儿着想过?你就忍心看她伤心难过吗?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非但不能给她安慰,反而一次次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这句话让杨芝兰停顿了足足好几秒,她闭上眼睛似乎在犹豫,但是也只限于这几秒钟,再睁眼时,杨芝兰的眼神又变得重新坚定起来。 “也许小锦现在不理解我,但是将来她就会明白,我是为她好。” “阿姨,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钱的问题,对不对?” “对,没有钱就没有幸福的生活。”杨芝兰斩钉截铁答道。 “阿姨,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 “在哪呢?”林致远的话,杨芝兰一个字都不信,“你是不是又想和我打赌,要两年以后才能证明给我看,林致远,你觉得我会信你吗?你用的这是缓兵之计,我要是真给你两年时间,到时候你和小锦恐怕早就生米做成熟饭了。” “也不需要两年那么久,阿姨,如果你想心甘情愿的让我离开小锦,那么,就跟我去一趟沪市,我证明给你看。” “去沪市?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阿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你不答应,那我肯定是不能和小锦分开的。” 杨芝兰被他气的七窍生烟,眼前的林致远就像一个滚刀肉,她拿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去沪市到底要干嘛?你总得告诉我吧?” “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有没有钱啊!阿姨,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林致远在医院附近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我现在在301医院的大门,可以把钱送过来了。” 杨芝兰虽然很不耐烦,但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她强忍着陪林致远站在医院大门等候,半个小时后,一辆波罗乃兹轿车开了过来,下来一个中年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你就是林致远吗,我按照老谢的吩咐,已经把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中年人把纸袋交给了林致远,然后上车走了。 林致远打开纸袋,露出了里面厚厚一捆的青色百元大钞。这笔钱他是管谢志文借的,用他在红叶机械的分红还款。 “杨阿姨,这里是十万块钱,你跟我去一趟沪市,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赚钱。” 杨芝兰见林致远这么轻松的就弄到了十万元钱,很是惊奇。 虽然这十万元钱不算什么,但在九零年代,这也绝对是一笔巨款了,林致远一个电话就能有人给他送来这么多钱,这已经完全颠覆了林致远在杨芝兰心中的印象,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怎么会有这么大能量?而且她也十分想看看,林致远神神秘秘的非要去沪市,他究竟想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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