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黄耀发带着一个手下敲开了设备科的大门。 “林科长,忙着呢?” 林致远起身相迎,“欢迎欢迎,黄老板快请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科地方小,条件简陋,怠慢了贵客。” 林致远这倒不是谦虚,设备科本来地方就不大,现在有五张办公桌,把整个房间塞得满满当当的,想转个身都难。 “林科长,这是关于我们厂产品的资料,我都带来了,请您过目。”黄耀发一怒嘴,身后的手下急忙把资料送了过去。 林致远让张美芳把资料接下来,同时他拿出了一份热轧厂下个月要采购的备品备件清单,“黄老板,这份清单你看一看,如果贵厂的产品在这份清单里,就按照我给你提供的这个申请表格,填好相应的信息,把你们产品的型号,单价都写进去,我们会酌情处理的。” “好,好,多谢林科长。”黄耀发满口答应。 “黄老板,如果我们厂子选择了你们的备件,在交货时我们是要检测质量的,如果质量不达标,我们是不会采购的。” “林科长,没问题,都听你的。”林致远的这些叮嘱在黄耀发耳中变了味道。 他以为这不过是走走过场,毕竟昨天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而且还是林致远的顶头上司引见的。 黄耀发对此信心十足。 黄耀发略坐了坐,便带着备品备件清单以及申请表离开了热轧厂,一个小时后,勾得水接到了他的电话。 “勾厂长,刚才我去设备科了,见到了林科长……”黄耀发简单的把刚才见面的情况跟勾得水说了一遍,“勾厂长,林科长对我很热情,这多亏了您的面子。” 勾得水很高兴,“那你就按照林科长的吩咐好好准备吧,尽快把申请表递上去,争取下个月就能供货。” “是是是,多谢勾厂长,等事成之后,我自有重谢。” 挂断电话后,勾得水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看来林致远还是很上道的,对自己的意思领会的很透彻。 或许,由他担任设备科科长也不是不可以。 ****** 黄耀发的动作很快,毕竟对他这种私人工厂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越早把他的产品打进革钢,就越早能见到效益。 第三天,黄耀发再次造访设备科,这次他带来了完整的申请表以及产品的样品。 林致远让张美芳和李小虎认真审查完申请表,并检测了相关的样品,一切合格后,林致远让黄耀发留下联系方式,说是这边通过之后会给他打电话。 黄耀方提出请设备科全体吃饭,被林致远婉拒了。 黄耀发千恩万谢的走了,林致远对比了一下,发现黄耀发提供产品的单价确实照比之前热轧厂使用的螺丝螺帽便宜了不少。 出于保护地方产业的原因,之前热轧厂使用的螺丝螺帽是由革安五金厂提供的。 国企工厂的弊病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体制僵化,人员臃肿,负担过重造成了革安五金厂的产品成本居高不下。m.biqubao.com 而以黄耀发为代表的南方私营小厂,人员少,负担轻,生产成本自然就降低了不少。 在价格方面,国营老厂确实拼不过这些成立时间不长的私营小厂。 林致远重新做了一份表格,将之前的产品和宏光五金厂的产品做了一个详细的比较,之后他拿着申请表与这份对比表格,敲开了勾得水的办公室门。 “勾厂长,请您过目,这是最近一家备品备件供应商的产品申请表,经过对比发现,这家粤东红光五金厂生产的螺丝螺帽照比我们之前使用的产品便宜了大约百分之二十,价格上很有优势,如果采用这家工厂的产品,每年能为热轧厂节省大约十万元左右的资金,所以我建议更换供应商,采用这家红光五金厂的产品。” 林致远停顿了一下,“当然,前提得是这家工厂的产品质量过硬,目前是审查的初级阶段,如果勾厂长同意,厂领导班子会议通过,我们设备科还会对这家供应商的第一批供货产品进行全面的检测,直到质量达标才能正式确定使用他们的产品。” 勾得水哈哈大笑,“大林,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力挺你当这个科长,确实工作能力超强,这效率也太快了,看这表格做的,一目了然,行,既然你都通过了,我就更没有什么意见了。” 勾得水拿起钢笔,在申请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尽快上报厂长吧!过会之后就可以通知这家工厂提供第一批产品了。” 林致远拿着签完字的申请表,退出了勾得水的办公室。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黄耀发请客的事,仿佛那天晚上酒席从未发生过。 申请表很快送到了徐大友的办公桌上,徐大友看完之后一个电话把林致远叫了过来,“这家宏光五金厂的产品你看过了?质量怎么样?” 林致远平静答道:“从他们送上来的样品来看,没有问题,至于具体质量如何,还要等他们的第一批产品送来之后,经过检测,才能给出最终答案。” 徐大友有些心浮气躁,拿着那份对比表格看起来个没完没了。 之所以他要让林致远继续在设备科副科长这个位置干下去,就是因为他认为林致远是他的人,他要用林致远这枚棋子打压勾得水。 虽然徐大友的工作作风一向霸道,但是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对一些有背景的厂领导,他不能总是挥舞大棒,也要讲究一点方式方法。 就比如勾得水,他是大公司主管设备的副总经理姚佩晨的人,而设备口一直在勾得水的把控之下,即便是他这个厂长也很难插手进去。 徐大友没同意严斌担任设备科科长,就是不想勾得水把设备口经营成铁桶一块。 可是没想到林致远却一转身提交了这么一份表格,难道说这么快他就投靠勾得水了? 徐大友产生了一丝悔意,但他迅速稳定了心神,抬眼望向林致远,“大林,这家粤东的五金厂和你什么关系?” 徐大友的口气已经很严厉了。 林致远平静答道:“厂长,公事公办的关系。” 徐大友和林致远对视了半天,他从林致远的眼中看到了无惧、淡然,徐大友好像明白了什么,紧绷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笑意,“既然如此,那就上会讨论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25/692873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