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后车门开了,林致远上了车,和勾得水并肩坐在一起。 副驾驶位置上坐着那个矮胖男人,回头笑呵呵的用一嘴港普说道:“久闻大名了,林科长,我是粤东红光五金厂的黄耀发,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黄耀发笨拙的扭过身子,主动伸出手和林致远握了握。 “黄老板,你好。”林致远心中雪亮,肯定是勾得水告诉黄老板自己的相关信息的,不然他怎么会一下子就叫出自己的名字。 黄耀发是典型的生意人,不笑不说话,整个车上都听他在说,“林科长真是年少有为啊,生得好靓仔,这要是到我们粤东,还不得被女孩儿爱死,勾厂长,你有林科长这样的干将,好福气啊!” 勾得水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黄老板,你还不知道吧,林科长是革钢历史上最年轻的车间副主任,年少有为这四个字放在他身上确实合适。” 黄耀发惊叹连连。 桑塔纳很快驶出革钢厂区,沿着建国路,经三孔桥,进入到铁西。 勾得水侧过头来,随意的说了一句,“晚上去裕华楼吃。” 裕华楼也是革安老牌国营饭店,里面有几个全市都有名的特级厨师,美味程度远不是那些私人小饭店能比的。 桑塔纳在经过三孔桥时被堵了一小会儿,浩浩荡荡的自行车长龙从桑塔纳旁边经过。 很多人都好奇的向桑塔纳张望。他们都没见过这款新车。 黄耀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还特意把车窗摇下来一半,接受众人羡慕的目光。 ****** 裕华楼二楼包间,勾得水当仁不让的坐到了主位,林致远和黄耀发一左一右陪着他。 诺大的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菜倒是点了不少,满满的一大桌子。 “黄老板,只有我们三个,菜点多了,太浪费了。” 黄耀发却财大气粗的摆了摆手,“勾厂长,无所谓的,革安的物价太低了,比粤东那边至少要便宜一半,今天宴请勾厂长和林科长,必须要丰盛一些。” 勾得水一笑,就不再说什么了。 林致远很少说话。今天这个局是勾得水和黄耀发联手做的,就看看待会儿他们如何说。 黄耀发今天是下了血本,点的都是裕华楼的招牌菜,自己还带了两瓶茅台,不停的劝酒。 勾得水看样子兴致颇高,左一杯右一杯,转眼间一瓶茅台就见了底。 黄耀发还要去开第二瓶,林致远为难的捂住了杯口,“黄老板,别开了,我喝不动了。” 黄耀发夸张的瞪大了眼睛,“林科长,你这么年轻,体格又这么好,怎么可能喝不动呢?千万不用替我省钱。” 勾得水哈哈一笑,“黄老板,算了,三个人一瓶也喝了不少了,再喝确实有点多了,上点啤酒咱们漱漱口。” 勾得水发话,黄耀发不再坚持,让服务员抬了一箱啤酒进来。 “黄老板海量,粤东人很少有你这么能喝的。” “哦,林科长去过粤东?” 林致远摇摇头,这辈子确实没去过,但是上辈子,他在粤东住过好几年,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 “哎呀,喝多了,我去上厕所,你们两个慢慢喝。”勾得水开门出去了。 他一走,黄耀发端着酒杯坐到了林致远身边,眼中闪现出讨好的笑意,“林科长,这是我的名片。” 黄耀发双手恭恭敬敬递过来一张名片,林致远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粤东羊城红光五金厂黄耀发的字样。 “林科长,我这个厂子是生产螺丝螺帽的,质量非常好,经常能拿到出口的订单,厂子虽然成立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也想参与到建设革钢的大潮中,希望林科长能给一个机会。” 黄耀发说完这句话,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致远,神情很紧张。 林致远举着他的名片,思索了几秒钟,慨然应允,“既然黄老板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不吗,这样吧,有时间你到我办公室来,拿着你们厂子产品的资料。” 黄耀发大喜,不停说着谢谢。 林致远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勾得水和黄耀发早已经勾结好了,他一走,黄耀发就向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明面上是避嫌,背地里却是在试探自己。 勾得水这只老狐狸!他是既想吃肉又嫌腥。 几分钟后,勾得水重新回来,他和黄耀发对了一下眼神,黄耀发微微点头,勾得水笑得更灿烂了。 看来林致远还是很上道的,虽然不是自己的人,但是肯听话就好。 酒足饭饱,黄耀发的桑塔纳先后送两人回家,勾得水住在铁东二一九公园附近,黄耀发先把他送到家,之后又去了双山路的青年宿舍。 林致远下车后,黄耀发也跟着下来了。 “林科长,一点儿小礼物不成敬意,你千万要笑纳。”黄耀发手一翻,一个厚厚的信封便放在林致远手里。 林致远似笑非笑的回绝了他,“黄老板,跟我不用这样,只要你们的产品质量过硬,在我这里就没有问题。” 这些话,黄耀发如何肯信,坚持要给,林致远坚持不要,两人就在宿舍门口撕吧起来。 到最后,林致远只能这样说,“黄老板,你要再这样就别到办公室找我了,你这是逼我犯错误啊!” 黄耀发见他极其认真,不像开玩笑,只能悻悻的把信封收了回去,但又拍着胸口保证,“林科长你放心,我老黄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义气,你肯帮我,就是我老黄的朋友,而我老黄最不肯亏待朋友,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哈哈哈!” 两人分手后,黄耀发乘车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进屋,他第一时间就给勾得水的家里打了个电话。 “勾厂长,林致远没收钱。” 勾得水觉得很奇怪,“你不是说他已经答应你了吗?” “确实是答应了,他让我去办公室找他,但是却无论如何不肯收钱。” 勾得水沉吟了一下,“林致远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车间副主任,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因为是我引荐的你,你们又是第一次见面,他有戒心也不足为奇,不过他既然同意与你继续接触就好办,慢慢来吧!” “好,勾厂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就去拜访一下林科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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