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青青的话,让楚夕大为震惊,就连婉婉也觉得不可思议。 “青青姑娘,夫人待你不薄,你到底站哪边的?” 吕青青满脸悲戚:“夫人,苏姑娘确实很不容易,她是真的对盛大人一片真情。请夫人成全他们吧。” 婉婉怒气冲冲的,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夕拦住了。 “婉婉,你去给我下碗面吧,我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楚夕从床上坐了起来,婉婉给她披上棉衣后,就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楚夕和吕青青两个人。 楚夕眼神从不解,到淡薄只用了片刻,只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问道。 “青青,这几年,我身子不太好,久居宅院,却不曾听说我家大人跟苏姑娘的事情,也没人跟我讲,正好你来了,不妨说给我听听。” “苏姑娘在宁州开青楼,开的好好的,是怎么来京城的,你跟她又是如何熟稔的,她又跟我家大人是怎样的一番真情。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如何成全他们呢?” 楚夕说完顺手把吕青青从地上拉了起来,吕青青看楚夕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还以为她真的是愿意成全。 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在宁州的时候,苏姑娘时常光顾咱们的首饰店,一来二去的,我和她就认识了。” “盛大人在宁州三年,上任期满后就被调回了京城,我本来是打算留在宁州的,你也知道,我若一个人留下,肯定被表哥一家逼迫,可故土难离,就在我纠结的时候,苏姑娘来告诉我,她也打算进京。” “于是苏姑娘就把宁州的生意给转让了,在我们进京三个月后,进得京,在京城,她投靠了她的好姐妹,凭着自己的琴艺在京城青楼站稳了脚跟。” “后来,我才知道,苏姑娘是为了盛大人才进京的。” 楚夕似笑非笑:“哦?她那个时候就对我家大人情根深种了?” 吕青青点点头:“其实是她帮盛大人的忙,暗中找什么线索,协助盛大人破了洪公公的案子,因此盛大人为了感激她,才成为她的常客,并且不让她接待别的男人。” 楚夕玩味的把吕青青的话,又学了一遍:“成为她的常客……这顶多算是俩人互相利用,你又怎么看出俩人是情根深种的?” 吕青青歪着脑袋回忆道:“来京城的第三年吧……” 苏曼曼依然在吕青青这边做首饰,她自己设计的花样,让吕青青帮忙做出来,做好之后,过来拿。 是个春天,桃花开的正艳,苏曼曼一身粉色桃花妆,进了吕青青的铺子,本来她人长得就娇媚动人,如此装扮更是让整个铺子都失了颜色。 恰在此时,铺子里一位公子哥儿也正在给家里人选首饰,一看到苏曼曼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上前调戏。 好巧不巧,盛凌云进来了,他那时刚升了刑部尚书,是六部中最年轻的尚书,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 那公子一看苏曼曼是盛凌云的人,灰溜溜的跑了。 盛凌云还让苏曼曼把簪子拿走,算是他送的,连银子都不用付了。 楚夕冷笑:“苏姑娘被人欺负,别说是我家大人碰到了,就算是不相干的男人,但凡有点正义感的,都会帮忙,只这一件,恐怕不能让我信服。” 吕青青赶紧又说道:“不止,还有一次,盛大人不知道在朝怎么说错话了,被关进了大理寺,受了刑罚,后来被救出来之后,是苏姑娘衣不解带照顾了他三天三夜,盛大人才醒来的。” “其实那一次,我以为夫人会同意盛大人纳妾的,没想到苏姑娘还是没有能进盛府。” 楚夕淡淡的笑:“还有吗?” 吕青青又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春季踏青,盛凌云和苏曼曼一起放纸鸢。 还有一件是去京城寺庙拜佛,盛凌云也是和苏曼曼一起。 楚夕听的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反问:“青青啊,你怎么对他们的事情这么熟悉,难不成他们出去的时候,是你跟着一起去的?” 吕青青摇摇头:“不是,我怎么可能跟着,是她身边的丫鬟香香跟我说的。” 楚夕明白了,苏曼曼想成嫁给盛凌云,却指使吕青青帮她出头,还真打量着她跟吕青青姐妹情深那。 “哦,原来如此,哎呀,青青,这种事你说了不管用,我得亲耳听到苏姑娘是否对我家大人一番深情才行,不然,万一你会错了意,误会了人家姑娘清白就不好了。” “就好比从前,我一直以为苏姑娘跟宋公子是一对儿呢,结果宋公子压根对苏姑娘没兴趣,你看这个乌龙闹得。” “还有呀,最关键的是我家大人的态度,他愿不愿意呢,我看不如你找个机会把他们都叫我面前来,你放心,只要他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我一定成全他们。” “反正我已经有儿子了,苏姑娘常年在青楼,身子只怕早就亏损,只要我家大人同意,这种好事,我可是举双手赞同的。” 吕青青一听,眼睛都亮了:“夫人,你当真同意了?” 楚夕微笑着点点头。 吕青青开心的拍手:“我就知道夫人是大度的,偏苏姑娘说夫人和大人感情深,不一定愿意,这不,夫人就同意了,太好嘞,我这就去告诉苏姑娘去。” 看着吕青青蝴蝶一样飞走了,楚夕微微眯着眼睛,婉婉端着一碗汤面进来了。 楚夕看着汤面有点坨了,知道婉婉一定是在外面听他们说话,没有进来,也没计较。 倒是婉婉担忧的看着楚夕:“夫人,你该不会真的同意大人纳妾吧。” 楚夕这会儿还真的饿了,把面条绊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猜……” 婉婉心疼的看着楚夕:“苏姑娘和大人的事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可大人从未说过要纳苏姑娘进门,如果夫人真的同意,只怕大人今后……” 楚夕唏哩哗啦的把面条,一口气给炫完了,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只怕大人今后再也不会进我房门了,对吗?” 婉婉委屈的扁扁嘴:“苏曼曼姿色上乘,夫人是正经夫人,笼络男人的手段,怎么能跟她比……” “笼络男人?”楚夕冷冷一哼,深深吸了口气,“男人是个什么东西,需要我去讨好,天下男人那么多,不行就换一个,不就是一个男人么,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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