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二妞知道楚夕刚才说和离的话,是赌气,就在楚夕发怔的时候,她用力一推。 楚夕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传来盛凌云焦急的声音。 “楚夕,醒醒,楚夕……” “爹,娘都昏迷两天了,她是不是要死了?” 盛凌云捏了捏鼻梁:“你娘不会死。” 他更怕楚夕离开,把楚二妞给换回来,虽然他依旧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也担心不好的事情发生。 婉婉端了药进来:“大人,夫人的热退了,就快醒了,把这碗药给夫人喝了吧。” 楚夕大早上起来感觉不舒服,其实是半夜受了凉,发烧了。 这么偏远的地方,没有大夫,好在盛凌云在这七年里,也跟着医书学了把脉,现翻书找药方,配好了药,再加灵泉。 给楚夕灌了一天的药,高烧是退下去了,人却还是昏迷不醒。 盛凌云提心吊胆的,命令大家原地休息,他则在房间里悉心照顾楚夕。 盛凌云把楚夕给扶起来,依靠着自己,慢慢的给楚夕喂药。 楚夕的意识已经醒了,只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一勺勺的苦药倒是把她彻底苦醒了。 喝完最后一口药,楚夕把脸别了过去:“苦……” 盛凌云感觉到楚夕的动静,一脸惊喜:“楚夕,你醒了?” 楚夕睁开千斤重的眼皮,扫了这些人一眼,盛念晖跪坐在她身边,杨柳和婉婉站在床边,婉婉手里端着空药碗,杨柳手里端着一壶茶。 盛凌云坐在她身后,半抱着她。 楚夕:“我没事,你们都去歇着吧。” 婉婉看到楚夕晕倒,着急又上火,看到人醒了,眼里挂着泪,用袖子擦了擦:“我们不累,夫人,饿不饿,我给你蒸个鸡蛋吧。” 楚夕还没说话,盛念晖嘴馋了:“我也想吃蒸鸡蛋。” 楚夕轻轻的摇头:“你弄给孩子们吃吧,我不饿,就是困得慌。” 杨柳细细的交代着:“那夫人就好好歇着吧,我们还在城隍庙里住着,大人说的,等夫人好了再出发。” 婉婉和杨柳都出去了,盛念晖看楚夕没事了,也不打扰她休息,跟着婉婉去找林淼玩儿了。 楚夕轻咳几声,盛凌云用一个枕头垫在她的头下面,给她把脉,气息微弱,脉象匀称,确实是好了。 她如此困倦倒像是刚回来那会儿,足足睡了一整天。 盛凌云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你睡吧。” 说完,盛凌云就准备起身,却被楚夕一把抓住了袖子。 “苏曼曼的事,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盛凌云皱眉:“她?事情有些复杂,牵扯的事情太多,我怕跟你说不明白。” 楚夕沉沉的看着盛凌云好大一会儿,忽然,把手给松开了。 “好,那就不用说了,你出去吧,我困了。” 楚夕暗暗下一个决定,她要自立女户,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再买几亩地,就在京城。 因为大梁的京城相对而言,是一个比较开放的地方,对女性来说也比较包容。 戚婉珍这么久没有成亲,也没人说她什么。 楚夕做这些算是给楚二妞的后路,然后等机会,她还是想回到现代自己的身体里。 男人,哼,靠不住。 楚夕让盛凌云离开,盛凌云反倒不走了,他坐在炕边上,定定的盯着楚夕白皙的脸,抬手把她脸上杂乱的头发给整理到脑后。 幽幽的叹息道:“确实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有些事真真假假,有些事筹谋许久,七年,楚夕,你离开了七年,我每天都想找你说说话……” 可那个人不是她。 而盛凌云的七年空白,是楚夕无法理解的。 盛凌云不知道他的七年,只是楚夕的七天,更不知道楚二妞跟楚夕说的更多。 楚夕想起了文里盛凌云的凌云壮志:他入仕后要名垂青史,成为一代名臣。 功名利禄中,这个名可以是好名声,也可以是枭雄。 楚夕不明白,盛凌云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单说苏曼曼的,也说不明白吗?你不是说她是高丽的细作么?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她是被你救的吧,你这个人做事向来有目的,我只想问你,你救她的原因是什么?” 盛凌云知道楚夕聪明,只是平日里牵扯到朝廷的事,她不愿意多想,今天看她言辞又如此锋利,他知道触动了楚夕的底线。 “我欠她一份情,得还……” 盛凌云犹豫躲闪的眼神,让楚夕的心一寸寸的冷了下来。 最终楚夕长长的叹了口气:“七年……确实太长了……” 楚夕没有再跟盛凌云说话,而是翻了个身子,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盛凌云在床边坐了许久,许久,最终,他一咬牙,起身快步离开。 楚夕再次醒来,已经中午了,婉婉又端了药进来,楚夕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真苦。” 婉婉把一碟蜜饯递给楚夕:“吃些蜜饯吧。” 楚夕捏了一个塞嘴里,顿时觉得甜丝丝的。 婉婉:“夫人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楚夕胃口不怎么好,整个人恹恹的:“不想吃……” 婉婉着急:“夫人病了好几天了,不吃东西怎么行,要不我给夫人下碗面吧。” 楚夕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依然是白雪皑皑,她晕倒的时候,似乎还下了一场雪,天更冷了。 好在炕是一直烧着的,暖暖和和的,很舒服。 就在此时,吕青青一推门,进来了。 “夫人,你身体好点了吗?” 吕青青手里拎着一盒点心,楚夕一看到她,越发的吃惊了。 “青青,你这是要去那儿,怎么不在京城待着?” 楚夕是跟着盛凌云去幽州上任,盛凌云的调令早就下来了,楚夕也把京城的事情给安顿好了,该见的朋友都见了,其中就有吕青青。 吕青青现在是首饰铺的东家,思瑞和小芙都是她的徒弟,按理说就算她只是孤女,在京城生活的也无忧无虑。 怎么会突然想起要离开? 吕青青把点心递给婉婉,斜着身子坐在了炕沿上。 “夫人,是盛大人让我陪着苏姑娘,一起去幽州的。” 嗯?什么个意思?怎么回事? 吕青青看楚夕一脸的疑惑,神色忽然一敛,直接跪在了楚夕的面前:“夫人,我知道你跟大人伉俪情深,可是苏姑娘也为大人做了很多,他们俩人也算是郎情妾意,我恳请夫人成全苏姑娘,成为盛大人的小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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