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第二天一大早,就传到了张太尉的府中。 不但收回了皇上赐给他的宅子,还收回了宫里的赏赐,并且让他三天之内带着家里人回老家,至于他的儿子刑部侍郎倒是也没有牵连。 只是一时没有地方住,一家人需要临时在京城找地方安顿下来。 其实已经算是皇上给了他面子了,只是在退回宫里赏赐的时候,动静大了些,并且负责收回赏赐的太监正是娴妃宫里的太监。 他细声细气的对张太尉说:“皇上对你很失望,娘娘对你也很失望,你们不配得到这些赏赐,最好统统交出来,一件不能留,若是赠人了,损坏了也要如数归还,宫里可是有账本的。” 只是让张太尉回家养老,只是把赏赐的礼物收回,并没有对他进行处罚。 可是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娴妃当了娘娘这些年,赏赐的东西很多,别以为皇宫里赏赐的东西就是你的了,说让你还回来就得还回来。 张太尉看着礼物名单,被太监一件件的对,脸上如同火烧,一巴掌打在了继室的脸上。 “你这个丧门败兴的东西,娴妃是皇上的妃子,也是你能惹的,趁早把御赐的东西还回来,要是再有任何闪失,老子休了你。” 继室也一脸无奈,她怎么知道送出去的东西,还有往回要的道理,有些东西她给了儿子刑部张侍郎了,有些东西她寄给了苏城知府王彻的夫人。 她膝下只有这一儿一女,不向着他们向着谁,一个做官,一个官夫人,偏偏娴妃的妹妹嫁给一个商人。 无奈,只能派身边的丫鬟去苏城去拿。 足足折腾了两天,娴妃好心地把一些东西给划了,意思是让她不用还了,但是剩下的,都得还过来,时间是三个月。 清单回到继室手上,继室发现,划掉的赏赐大都是娴妃妹妹的嫁妆,剩下的东西还是得还给宫里。 娴妃终于出了口恶气,可问题又来了,皇后给皇上的消息是她动了胎气,可她压根没有怀孕。 皇后看似帮她解决了娘家的问题,其实又给她挖了个坑。 娴妃心里有些忐忑,暂时也没了主意。 皇上狩猎的时间要结束了,盛凌云查找放猛虎进山的凶手,也找到了。 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回京,篝火在地上熊熊燃烧着,皇上赵炽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看着两边的文武官员。 另外一个篝火旁,坐的是女眷,两边中间是空地方,谈琴唱歌,大家忘却了猛虎带来的惊吓,又开始载歌载舞,嬉笑玩闹。 楚夕也在女眷那边,四周看了一圈,这一圈都被御林军把守着,他们都穿着一样的盔甲,一样的长枪,一样的相貌,除了身上的腰牌,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 当然,楚夕也没找到想找的人。 宋子文大概跟盛凌云说的那样,早就离开了。 夜深了,皇上那边的讨论也接近了尾声,赵炽忽然问道:“盛大人,最近查的如何,可有查出是谁把猛虎放进来的。” 盛凌云不慌不忙起身应对,却谁也没指责出来,只因他们是春天来狩猎,虽然他们这个山已经清理了,但是放逐了鹿和兔子,羚羊等小动物,把饿了一冬天的猛虎吸引过来了。 所以得出结论,这只是一个意外。 盛凌云说的有理有据,谁也不得罪,顿时让下面的大臣都连连点头,甚至还有人心里想着,狩猎应该安排在秋季,而不能是春天。 春天是什么季节,万物复苏,动物们开始繁衍的季节。 下面的大臣议论纷纷,正位的皇上赵炽脸黑如炭,众臣把他都架到这里了,他若是再往下追究,就会显得他不仁义。 皇上从来是以仁德治天下。 “好吧,那明天的狩猎改为秋天,礼部重新选定一个日子吧,这一次造成这么多的损伤,就罚礼部上下三个月的俸禄吧。” 没有确切的人被惩罚,礼部上下被罚三个月的月钱,已经把罪责降到了最低。 大家提着的心一下子,全都降了下来。 赵炽喝多了,要回帐篷里睡觉,余下的大臣们有的也回去了,有的还在玩儿一会儿,礼部尚书举着酒杯就来找盛凌云,一定要谢谢他。 盛凌云推托醉酒赶紧也回去了,回到帐篷里,还不忘拉着正玩儿的开心的楚夕。 楚夕埋怨:“你喝醉了,你就回来睡觉呗,还拉着我,我正喝的高兴呢。” 盛凌云抱着她,头枕在了楚夕的肩窝上,重重的叹口气:“夫人,皇上若是把我给杀了,你就带着家里所有人,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千万别被皇上找了去,皇上这个人呀……气量狭窄,睚眦必报。” 楚夕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喝多了吧,又胡说,当心被人听到。” 皇上确实小心眼,回到帐篷里就发了脾气,说盛凌云是在糊弄他,皇上又自己养的死士,死士已经查到消息,说这次狩猎,有人要刺杀皇上。 不用说,肯定是梅妃的儿子,三皇子。 可是,盛凌云愣是没有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赵炽觉得,盛凌云对梅林还是念着旧情。 “若不是看在当年他治好了朕的身体,若不是看在当年他杀了洪公公,气死父皇,扶朕上位,朕早就把他给……” 赵炽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一旁的李柱儿看得是心惊胆战:“陛下,盛大人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的,盛大人念旧情,不正说明了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若陛下实在不喜他,大不了远远的把人给打发了,如果陛下真的那么做,会寒了诸位大臣的心的。” 赵炽心里还是不忿,忽然,眼神一亮:“是哦,远远的打发了,给他一个高官去做,那个幽州节度使年前是不是写信给朕,说他年迈体弱要回京城了么,等回到京城,你就跟他说,朕准了,让他收拾收拾回京,朕派盛凌云接他的职。” 幽州节度使,官居二品,是个大官,况且一州节度使还管理者整个地方的军,政,财务大权,可以说是当地最大的官。 可那个地方是幽州,常年被外族骚扰不说,还穷。 最关键的是,边陲都有大将驻守,将领手上有兵,直属领导是皇上,不一定听节度使的。 但是每年问节度使要银,要粮,是毫不手软。 盛凌云并不知道此时皇上的决定,就在他们第二天准备回京的时候,京城出大事了。 太子少保秦渊在青楼里中毒身亡。 秦渊是谁?正是苏曼曼和宋子文从前说的京城靠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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