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高丽也是人。 可楚夕没办法跟别的国家人共情。 她只觉得梅林太糊涂了,毕竟他也是大梁人,怎么就不为大梁人考虑一下呢。 一直想当这个皇帝,皇帝是那么好当的么。 宋子文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帕,打开,里面是他曾经送给楚夕的粉色珍珠,如今已经被他做成了耳坠儿。 “楚夕,你回来了,真好,只是以后跟你见面的机会不多了,这个东西送给你,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说完,宋子文把东西塞进楚夕的手心里,扭头就走了。 走得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留恋的。 可是楚夕看到她手里的耳坠,心里翻起了海浪。 “谁来了?”盛凌云已经在暗处站了有一会儿了,但是他一动也没动,等到宋子文离开的时候,他才假装刚从河边找来。 楚夕对盛凌云是真诚的,夫妻之间,她也不准备隐瞒。 摊开双手,眼神有些复杂:“宋子文,这是那年他给我的礼物,现在做成了耳坠。” 盛凌云淡淡的扫了一眼:“喜欢就收着吧,宋子文协同三皇子谋反已经在通缉中了。” 楚夕幽幽的吸了口气:“那我们以后都要离他远一点吗?” 盛凌云抿抿嘴:“可能以后再见面也难了,听说他和梅林去沧州方向,大概要回高丽吧。” 楚夕吃了一惊:“哦?那也挺好的……只怕他们不会甘心吧……” 盛凌云不置可否:“想造反也要有实力,人和银子缺一不可,还有能带兵打仗的将士……” 确实很难。 楚夕怔怔的伤感一会儿,忽然警醒的看向盛凌云。 “你刚才看到宋子文了吗?你会不会抓他?我们会不会被牵连……” 盛凌云轻笑,拿出一个箭头让楚夕看:“这是从猛虎眼睛上拔出来的箭,是宋子文射的,他救了你,我放了他,扯平了。” 楚夕没想到猛虎眼睛上的另一只箭,是宋子文射的,别人没注意,只有盛凌云发现了,宋子文的箭跟别人不一样,上面有个特殊的符号,盛凌云是认识的。 回忆当时惊险的场景,楚夕依然有些心惊胆破。 “他怎么知道那只猛虎,该不会跟他有关吧……他刚才说梅林找到了娴妃,要联手把皇上给杀了……” 盛凌云挑眉:“梅林和娴妃联手要害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子,想杀皇上的只有宋子文。” 楚夕又问:“梅林不也想要皇上死吗?” 盛凌云却摇摇头:“皇上现在死了,由太子继位,太子身后有镇国侯,还是正统,梅林也打不过,不如让太子死,扶持娴妃的儿子继位,但是梅林也不见得能真心扶持娴妃的儿子,只是俩人暂时目标一致,从而一拍即合罢了。” 楚夕:“那太子呢?” 盛凌云冷笑:“太子身边有戚将军的死士保护着,杀他也很难,且看吧,镇国侯和皇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夕一脸懵:“啊,这么复杂吗?” 皇权的争斗向来这么残酷,楚夕听不太懂,很多大臣她也不怎么认识。 盛凌云揉了揉楚夕的额发:“算了,有我在,你永远不用懂。” 盛凌云把楚夕的耳坠给去掉,亲手换上了宋子文送的耳坠,笑了笑:“我们都会护着你,一生顺遂的。” 楚夕开心的笑了,像个傻子一样,回来之后,她又打算过躺平的日子,可是生意没了,她依然没有安全感。 “回去后,咱们还是买些田地,买些果园吧,没有这些,一切都靠银子买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盛凌云也不反驳她,答应了:“好,回去后,家里的一切依然交给你打理。” 盛凌云牵着楚夕的手,俩人并肩往大本营的帐篷里走去。 皇上赵炽远远的站在帐篷外,看着盛凌云与楚夕携手嬉笑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小柱子,我们相逢的不是时候,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却因世俗而被迫分离。” “小柱子,朕是皇上,要是连喜欢的女人都要不到,朕还要着皇上有啥用。” 李柱儿头顶一头黑线,真想提醒皇上,他跟楚夕相逢的时候,楚夕就已经是盛凌云的妻子了。 如果楚夕不是盛凌云的妻子,他们也不会相逢,一个一辈子在乡下,一个一辈子住皇宫,试问这俩人如何能相逢。 还不是时候,啥叫是时候? 李柱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听到皇上的后一句话,他赶紧劝道:“陛下又钻牛角尖了,先皇还想长寿呢,三十多岁的时候请了一堆的道士,现在不一样……” 赵炽忽然又清醒过来,叹口气:“是啊,朕有时候做事也不一定是随心所欲啊,别说有太后管着,前朝的那些大臣也总是会说三道四……难啊。” 李柱儿干笑,皇上,你自己知道就好,别整天想有的没的,盛凌云也不是好欺负的主。 再说,他可一点没看出来,盛夫人对皇上有情,说话的时候,人都要站到三尺开外了。 赵炽啰嗦了几句,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了,坐在虎皮凳上想了想忽然说。 “小柱子,等回到京城,你暗中派人去查一查盛凌云,去把盛凌云办过的案子找一找,朕就不信了,他没有办过一件冤假错案。” 李柱儿懵了,这是要把盛凌云给杀了,把他媳妇儿给抢了? 忍不住再劝道:“陛下,盛大人聪慧机敏,再难查的案子,都能抽丝剥茧,找到凶手。” “而且如果刑部真的出了事,娴妃娘娘的弟弟还在刑部那,说不定会受到牵连。” 提起娴妃,赵炽也是一脸愁:“昨天她因为她的继母跟朕吵了一架,依朕看,就是最近太宠她了。” 李柱儿又劝道:“不怪娴妃娘娘,实在是那个继母怎么那么狠心,把娴妃娘娘的亲妹子一个嫁到苏城那么远,还是个商户,陛下,且不说那继母欺上瞒下,单说要陛下跟一个商户做连襟……” 赵炽果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立马醍醐灌顶:“啊……这个毒妇,着实可恶……” 恰在此时,有御林军来禀报:“启奏陛下,娴妃娘娘昨日回宫路上,遭到一辆马车冲撞,动了胎气,而那辆马车上坐的正是张太尉的继室。皇后特让小的来奏明皇上,请皇上为娴妃娘娘做主。” 赵炽一下子火就大了:“娴妃竟然又怀上了?这个张太尉,既然管不好自己的后院,就让他回老家种地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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