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宴会,楚夕没有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宴会的第二天,一大早,赵晨曦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下不但楚夕好奇,就连朦胧也很好奇。 “夫人,昨天晚上胡三刀陪大人赴宴去了,咱们把他叫过来问问吧。” 楚夕扫了朦胧一眼:“怎么?你们不吵架了。” 朦胧得意的一笑:“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计较。” 楚夕用手指戳了一下朦胧的脑瓜:“那还不赶紧的。” 昨天晚上楚夕睡的早,盛凌云回来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等早上醒来,盛凌云又去忙别的事情了,楚夕不知道宴会的内情。 胡三刀被喊了过来,只是看到赵晨曦收拾行李,就知道楚夕要问什么,哈哈一笑,挠挠后脑勺。 “昨天王家公子看上了赵姑娘,得知不过是大人的一个妾,要用一百亩良田,换赵姑娘,大人原本不同意的,被王公子和苏姑娘一通挤兑。” “尤其是苏姑娘,说她也要成为大人的妾室,赵姑娘大概不想跟苏姑娘为伍,竟然要跟大人说成为平妻。” “大人当时就翻脸了,赵姑娘若是再不离开,只怕下一步,咱们家大人就真的把她送给王家的公子了。” 楚夕明白了,应该是盛凌云要苏曼曼和王雨诗配合他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让赵晨曦认清现实,好好一个姑娘无论嫁给谁,都是正妻。 偏偏要给盛凌云当妾,那他盛凌云的妾室还真不好当,他妾室都是他用来获利的,不是权利就是金钱。 赵晨曦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大早收拾东西告辞了。 只是楚夕和盛凌云也都不知道,赵晨曦此次来宁州,是跟人打赌才来的,那个跟她赌的人正是清月郡主戚婉珍。 而赌注则是赵晨曦给戚柏松做妾。 京城,戚柏松和安郡王押解着倭寇进京,因为这一次捉拿的倭寇很多,场面很壮观。 赵晨曦看到那些杀她父亲的倭寇,简直恨之入骨。 听说今日安郡王和戚将军会押解倭寇进京,早早的,她就在大街上占了一个好位置,等仇人入京。 虽然她不能亲手手刃仇人,可能看到有人把仇人给抓住,她定然把此人当英雄。 安郡王的身份她够不着,戚将军并未娶妻,见到他之后,赵晨曦心里的粉红泡泡直冒。 第二天,赵晨曦就找到外祖父,表示自己想嫁给戚柏松。 虽然赵晨曦是孤女,可她父亲是因为抗击倭寇而死的,也算是为国而亡,属于荣光的,赵晨曦被皇上封为县主,赐百亩良田的。 只要是她想嫁,就算是太子的侧妃,只怕皇上也会同意。 戚柏松只是太子妃的弟弟,没有爵位少年将军,这个身份配上赵晨曦外祖家的门第也是可以的。 于是,赵晨曦的外祖父就安排她的舅母,去打听一下戚柏松是否定亲,并且试探一下两边亲事能不能做成。 赵晨曦的舅母去打听了一下,戚家倒是无所谓,他们家已经出现一个太子妃,戚柏松就不能太出格,如果是门第太高会引起皇上忌惮。 戚柏松娶亲的门第,只能低于戚家,不能高于戚家,按理说赵晨曦是个孤女,只有外祖家是靠山,她的舅舅又是四品文职,门第不高,亲事还算是合适。 谁知大家都愿意的时候,唯独戚柏松不愿意,并且放出话来,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赵晨曦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得劲,不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戚柏松的父母都同意了,他自己偏偏不同意。 赵晨曦心思一动,竟然说既然有心上人了,那她不做正妻,做妾总行了吧。 于是赵晨曦又去找戚柏松,谁知就遇到了清月郡主,戚婉珍。 戚婉珍觉得赵晨曦是拿着父亲的清誉,绑架戚柏松的婚姻,就说了一句:“你觉得做妾委屈了自己,这世上有人跟我家柏松一样,就算是你委屈做妾,也不答应的人。” 赵晨曦不服,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男人,还没有不愿意妻妾成群的,况且她这样的女子,只要是官职不高的,都愿意跟她成亲,更别说纳妾了。 戚婉珍就把盛凌云给说了出来。 “盛大人只是五品知府,跟我家柏松是一起捉拿的倭寇,你若是能逼得他纳你为妾,我就能说服我家柏松娶你为妻。” 赵晨曦恰好也要来宁州,把父亲的尸骨给带回老家,而且即便是她现在定下亲事,也要过完孝期才成。 于是,赵晨曦就跟戚婉珍打了这个荒唐的赌约。 谁知,她还就真的失败了。 宴会上,盛凌云一句话没说,她受尽了侮辱,断了给人做妾的念头。 这边楚夕正跟胡三刀他们说着话,赵晨曦前来请辞了。 依然是端庄秀丽,规规矩矩的给楚夕行了个礼。 “给夫人请辞。” 楚夕还礼:“妾祝赵姑娘一路顺风。” 赵晨曦身穿孝衣,头戴白花,认真的看着楚夕道:“前两天对不住,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给盛大人做妾……” 接着她就把跟戚婉珍打的赌约给说了。 “在京城,寄住在外祖家,虽然是亲戚,却也从小看惯人情冷暖,我大舅父有三个小妾,二舅父有两个,三舅父有三个。本以为小妾对男人来说习以为常,却没想到……” 赵晨曦起初以为自己连做小妾的资格都没有,谁知被戚婉珍点明,不是每一个男人都需要妾室的。 男人如果娶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也会忠贞如一。 “盛夫人,盛大人对你还真不错,即便是美女如云也都坐怀不乱,心心念念都是夫人。” 楚夕温婉的笑笑:“赵姑娘,你只看到了别人,怎么不想想你父亲,令尊对令堂不也是始终如一,忠贞不二,他这辈子除了你母亲也没有别的女子……” 谁知赵晨曦微微一怔,苦笑道:“我的父亲么……算不上,他心里一直喜欢的人是我母亲身边的丫鬟,翠莲,只是翠莲这丫头对我母亲忠心,不愿意给我父亲做妾,而且她也有心上人了。” “我父亲为人厚道,不愿意做棒打鸳鸯之事,就成全了她。说不清他此生不娶是为了我母亲,还是翠莲,还是别的……” 事事都有真相,也难怪赵晨曦觉得男人没好人。 楚夕却拉着她的手,真诚的说:“无论别人的日子是怎样的,我倒是想忠心的祝愿赵姑娘,能找到一个真心疼你,与你共白首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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