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埋头继续看日记。 闻展和郑青山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叶静心托着腮帮,昏昏欲睡。 莫无声摆弄着手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眼见快到了中午,王燕起身去厨房做饭。 终于,李沐阳把日记本合上,吐了一口浊气。 闻展几人,立刻从失神中回来,齐刷刷的看向他。 叶静心第一个耐不住性子:“老李,快说说,后面都记录了什么。”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沉吟说道:“后面,只有一篇日记……不,准确的说,只是一篇还没有写完的日记。” 几人都点点头,表示明白。 李沐阳点了跟根烟,微微眯起了眼睛:“现在,我就用于铎的角度,来讲述他人生最后一刻的遭遇。” ………… 我们进了隧道。 老镇长刻意安排了两个青年扶着我走路。 我有种预感,这里也许就会成为我人生的终点。 那股令人颤抖的死亡气息,从进入隧道的这一刻,就一直缠绕着我。 不过,没关系。 我只是要在临死之前,求证这一切的起因。 隧道,比我去年离开的时候,要宽敞得多。 老镇长说,这是前半段,基本已经完工了。 隧道里还保留了照明设备。 电闸就在入口处不远的地方。 不过保险丝烧断了。 镇上一个叫孟军的青年之前在山下的县城里做过电工,他很轻松就换好了保险丝。 所以,隧道里的光线非常充足。 脚下的地面,也经过了简单的处理,铺设的铁轨一直向隧道的深处延伸。 当然,铁轨并未铺设完毕,在隧道的后半段就停了下来。 我们沿着铁轨,徐徐前进。 是我的身体,拖了大家的后腿。 可大家都没有怨言。 这让我非常的感动。 大家都知道我的病情。 一路上,没有提这茬儿。 老镇长很健谈,总是找机会让我说一些城里的事情。 我就捡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讲给他们听,倒是不觉得无聊。 我记得去年,我们的工程进展只到隧道的三分之一左右。 所以我想,如果走到那里,没有任何发现的话,那么此行就算失败了。 至于生死,我也不在乎了。 我们走了大约四十几分钟,就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右手边,有一个特别突兀的水泥台子。 这在隧道工程中,是十分罕见的。 我们顿时就停了下来。 大家凑到跟前查看。 发现水泥台子后面,是一堵墙。 为什么我们能确认时一堵墙呢? 要知道,这条隧道是凿穿山体而成的,隧道两侧和顶部,都是借助山体石壁形成,而我们面前的,却是人工砌成的。 明明是一条山体隧道,为什么会出现一堵墙呢? 这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都携带了工具。 稍微商量一番,就决定把墙壁打开,看来后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说干就干。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甩开了膀子砸墙。 很快,墙壁就打开了。 里面竟然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空间,修得四四方方的。 我们都感觉到莫名其妙,墙后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为什么要用一面墙封闭起来呢? 老镇长和青年们,都看向我。 毕竟,在这支队伍中,我算是专业人士了。 可我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就说:“也许是因为这里有些特别,施工队为了使隧道看起来完整,才砌了这面墙壁吧。” 我这纯粹是信口胡诌,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对于修建隧道了解的并不多,上面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家也都知道我说的不对,可没人反驳。 老镇长提议,要不要继续向前走走? 这时,我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而且不断的咳嗽。 老镇长见我的这样,就改变了主意,准备打道回府。 可我还是有点不甘心,除这个秘密空间,我一点收获都没有。 我就说:“等我缓缓,咱们再往里面走走看。” 老镇长想了想,就赞同了我的想法。 让我好好休息,他准备带人把那面墙给重新砌好,免得以后有人追责。 我趁着这个机会,就拿出日记本,把这些记录下来。 我想,也许我随时随地都会死,总归是要记录一些什么,当做是我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 意外,就是在这不经意间发生的。 一个很沉闷的声音,在墙后的空间里传了出来。 听起来,就像是一件重物从空中跌落了下来,但是这个物体又不是很坚硬的那种,绝对不是石块什么的。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像是一只装满了粮食的麻袋。 正在忙碌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 这会儿,墙壁已经砌起了大半,需要一个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的人,踮起脚尖朝里面探头才看到什么情况。 那个青年电工,没有忍住好奇心,就踮起脚尖,朝里面看。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猛的将他的头包裹了起来。 那东西像是鼻涕,但是比鼻涕粘稠。 而且,包裹住青年电工头部的只是它的一部分。 它的力气非常的大,把青年电工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青年电工手脚乱蹬,拼命挣扎,把刚刚砌起来的墙壁都给踢倒了。 墙壁一倒,我们就看见了那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它是一大滩活着的黑泥,从中伸出一条长长的触手,它正努力的把青年电工往里面拖。 青年电工虽然发出惨叫声,可却像是在闷罐里喊叫,特别的沉闷。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彻底瞎蒙了,甚至都忘了去救人。 其实,我想,不管是谁冲上去,也同样会被那怪物给吞噬掉。 保命是人的本能,与自私无关。 大概过去了三分钟左右。 青年电工上半身都被包裹了起来。 他已经停止了挣扎,双腿在半空中晃荡着,看上去就像是上吊的人一样。 在我们的注视下。 青年电工被整个吞了进去。 黑色软泥怪物一直躲在那个空间里,它吞掉青年电工之后,就吐出很多块白森森的骨头,可以确定,那是人的骨头,就是那个青年电工的骨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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