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镇在新城南六十里。 最早的时候,是附近闻名的大集市。 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才变成了一个城镇,附近不少村民都搬迁到了这里。 可惜上河镇没有铁路,公路交通也不发达,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还保留着初建时的样貌。 整个镇子里,只有零星的几栋楼房,其中就包括镇政府。 别看镇子不过发达,可这里犯罪率很高。 市政府基于这方面的考虑,把上河镇派出所,直接升级到了上河镇分局,也算是新城辖区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警车刚刚开进上河镇,就见路口停着好几辆警车,车前一群穿着警服的人正在翘首期盼。 李沐阳见此情景,不禁愣了愣:“老吴,他们不会是来接你的吧?” 吴大宇也是一脸的茫然:“不应该啊!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要来上河镇。”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 吴大宇把警车缓缓的开到那些人面前。 摇开车窗,探头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干人一下子就围了过来。 带头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身上的警服紧巴巴的,看上去把他勒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哈哈,欢迎吴队下来视察工作。”中年人快步走上来,一脸谄媚的说道。 吴大宇顿时翻了翻白眼儿,没好气的说:“孙大军,你他妈的搞什么名堂?” 看样子,吴大宇和这位是老相识,要不然说话也不会这么不客气。 孙大军笑呵呵的说:“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你说吴队要来上河镇,就赶紧带人过来迎接了。吴队,午饭可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可得赏个脸啊。” 吴大宇眼珠子一瞪,恼怒的说道:“去去去,你自己吃去!我是来给老萧奔丧的。” 孙大军对吴大宇恶劣的态度视而不见,依然满脸笑意:“别啊,吃顿午饭而已,也不耽误给老萧奔丧。” 吴大宇见这货嬉皮笑脸的,就更加生气,直接把车窗摇上,一脚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原本凑到车前的人们,立刻做鸟兽散。 通过倒车镜,仍旧能看见孙大军站在原地直挠头。 吴大宇骂道:“这个孙大军,就知道溜须拍马屁,真遇到事儿就跟三孙子似的。他妈的,老子回去非得找沈局谈谈,把这货撸了。” 李沐阳哭笑不得:“老吴,人家好心好意的要请你吃饭,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人家招你惹你了?” 吴大宇气鼓鼓的说道:“老子就看这种人不顺眼。” 警车呼啸着冲进上河镇,到了一个三岔口路口,吴大宇一打方向盘,车子就扎进了左手边那条路。 上河镇的路,虽然都铺了柏油,可年头太多,早就被压得坑坑洼洼的。biqubao.com 警车在上面飞驰,就跟跳舞似的。 把李沐阳颠得七荤八素,头昏眼花。 幸好他肚子里空空如也,要不然非得吐出来不可。 “老吴,你能不能慢点开,快被你颠散架子了。”李沐阳怒道。 吴大宇这才减速,朝前面努努嘴:“看见玉米地边上那间土房了没有?” 李沐阳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已经开到了上河镇的边缘,放眼望去,是大片绿油油的玉米地。 在玉米地边上,有一栋三间泥土房。 房子周围,是低矮破败的土墙。 一扇木头大门歪着,像是随时都会倒地不起似的。 土房的东侧,停放着一口杨木棺材,上面连油漆都没有。 院子里,也不见一个人影,冷冷清清的。 李沐阳见状,不禁愕然的说道:“难道老萧家里一个来奔丧的都没有吗?最起码,也得有个守灵的人在吧?” 吴大宇脸色阴沉,骂道:“老萧那个不孝的儿子,在镇上臭名昭著,人人避而远之,谁能来给他维持事儿?” 李沐阳顿时叹口气:“不管怎么说,老萧也是从分局副局长位置退下来的,日子怎么会过成一个样子呢?” 吴大宇鼓着腮帮子,把警车停在了门口。 砰的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李沐阳这会儿心情也十分的沉重。 萧彬虽然犯过错误,可就算退休了,每个月退休金也有大几千,按理来说日子怎么也不至于过到这种地步。 可看看这破旧的土房,萧条的院落,还有那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棺椁,可知道他生前的日子也多困难了。 两人站在院门口,吴大宇扯着脖子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他妈的……” 他正要发飙,就见一个干干瘦瘦的女人,从房前走了出来。 这女人穿着带补丁,洗得发白的旧衣裤。 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仿佛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她脸颊消瘦的吓人,一双眼睛深深的陷进眼窝里。 脸上灰暗发黄,没有一丁点的神采。 李沐阳和吴大宇彼此对视了一眼。 后者低声说:“应该是老萧的儿媳妇……他妈的,摊上这样的人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李沐阳给他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别乱说话,让对方听见了不好。 女人绕过房东的杨木棺材,摇摇晃晃的走到院门前,眼神呆滞的打量了一下李沐阳和吴大宇两人,声音沙哑无力的说:“你们是?” 吴大宇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们是老萧的同事,知道他过世了,过来奔丧。” 女人木然的哦了一声,费力的将木头远门向里面拉开:“请进。” 吴大宇和李沐阳心情沉重了走了进去。 女人在前面带路,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我叫采莲,是儿媳。” 吴大宇点点头,嗡声问:“你男人呢?” 采莲身子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他,他出去打牌了。” 两人顿时一愣,李沐阳忍不住说:“他父亲过世了,他竟然还有心思打牌去?” 采莲耷拉着脑袋没有出声。 只顾着默默前面带路。 吴大宇嘟囔着骂道:“真他妈的是个畜生,回头老子非得替老萧好好收拾他一顿。” 经过杨木棺材的时候,吴大宇和李沐阳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只见棺材盖子已经合严,但是因为做工和材料都太差了,棺盖边缘都留有缝隙,一股尸体腐败的味道,顺着这些缝隙飘了出来。 虽然味道不是很重,可吴大宇和李沐阳对这种味道均十分敏感,同时皱起了眉头。 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吴大宇就问:“采莲,你公公去世几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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