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感觉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过报纸和喝咖啡了。 四分之三侦探社里十分的安静。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拿着新城日报,右手端着咖啡杯,悠然自得。 一个星期前,叶静心出院。 在他的提议下,又在家里静养了几天,四分之三侦探社才正式开门营业。 可惜的是,侦探社的生意一如既往的清淡。 至少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一个顾客上门。 叶静心觉得实在无聊,又恰好陈淑敏今天休息,干脆两人就结伴出去逛街。 于是,李沐阳就成了孤家寡人,他倒是也乐意落得清闲,可以安安静静的看看报纸,了解一下新城最近发生的大小时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才让他意识到该吃午饭了。 放下报纸,李沐阳站起身抻了一个懒腰。 心里盘算着中午吃点什么。 是点一份外卖? 还是去隔壁餐馆一菜一饭,再配一瓶啤酒? 要不然,给叶静心打个电话,问问她和陈淑敏中午吃什么,过去蹭上一顿?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际。 外面忽然响起了滴滴滴的声音。 透过窗子,李沐阳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吴大宇正一面按着车笛,一面探头探脑的往侦探社里张望。 李沐阳忍不住呵呵一笑,自言自语的说:“看来午饭有着落了。” 当即快步出了侦探社。 朝着警车里的吴大宇打了个哈哈:“这是什么风把吴大队给吹来了,我正愁中午没饭搭子呢。” 吴大宇翻了翻白眼儿,把脖子晃了晃,示意他先上车。 李沐阳把侦探社的门上了锁,开门上车;“老吴,我正琢磨中午这顿饭怎么解决呢,你自己就送上门来,哈哈。” 吴大宇哼了声,发动车子。 “喂,你这是打算带我去哪家大酒店啊?”李沐阳揶揄的说道。 “去个毛酒店。”吴大宇气鼓鼓的说道。 李沐阳挑了挑眉头。 吴大宇工作繁忙,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再看他一脸的郁闷,十之八九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自己搞不定,跑来找外援了。 当下他也不出声,掏出手机摆弄。 警车缓缓开离四分之三侦探社。 李沐阳发现,警车竟然是朝着城外的方向。 心中暗忖,难道是哪个地方发生了案子? “老李,你怎么不问我找你干什么?我们要去哪儿?”吴大宇一面开车,一面瓮声瓮气的问。 李沐阳耸耸肩:“你难道不是来找我吃午饭的吗?嗯,听说最近新城周边的村子里,开了不少农家饭庄,你是想带我去尝尝鲜?” 吴大宇顿时怒道:“你怎么和小叶一个德行,就长了一个吃心眼儿?” 李沐阳哈哈笑道:“夫妻同心嘛。” 吴大宇嘁了一声:“连证都没扯,屁的夫妻……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淡了,实话告诉你,老萧病故了。” “老萧?哪个老萧?”李沐阳愣了愣,朝前面看了一眼,又立刻说道:“是上河镇的萧彬?” 吴大宇叹口气:“可不就是他。”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 萧彬曾经是市局刑警队四大队的队长,年纪比沈飞还要大五六岁,算起来他今年也得六十开外了。 在李沐阳还在警队的时候,萧彬因为一些事情受到了处分,被下放到上河镇当了一个分局的副局长。m.biqubao.com 后来在一次抓捕罪犯的过程中,受了重伤,索性就退居二线。又过了两三年,干脆办理了预退,回家哄孙子去了。 这么多年,他很少和警队里的同事联系。 不过在他儿子结婚那年,市局同事都过去捧场随了份子。 吴大宇和李沐阳也在其中。 李沐阳收回心思,嘀咕问:“老萧得的什么病啊?才六十出头怎么就没了呢?” 吴大宇叹口气说道:“老萧预退之后,家里的经济条件就每况愈下。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好吃懒做就知道在家啃老,听说对老萧也不孝顺,打骂是家常便饭。再加上老萧本来身上就有旧伤,日久天长的,心情郁闷,精神状态不好,肚子里就长了肿瘤,家里也没钱治,一拖再拖的,这不就把人给拖没了。” 李沐阳不禁一阵唏嘘。 记忆中萧彬是个非常精明强干的老刑警,在局里人缘也非常好,也喜欢提携年轻人,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哪成想,有次在抓捕一群毒贩的过程中,动了歪心思,被人收买,把一个毒贩头头给放了。 市里知道这件事后,市领导勃然大怒,非要严肃处理。 可当时沈飞念及警队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闹得满城风雨,对警队的形象影响太大,干脆决定内部低调处理。 当时,沈飞为了萧彬的事情,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市长办公室,好说歹说,给萧彬记大过处分,没收赃款,下放到了上河镇安排了一个闲职。 “那我师父过去吗?”李沐阳问。 吴大宇说道:“沈局明天早上去,现在他们两口子在医院陪着杜雪呢。” 沈飞笑了笑:“他们三个最近相处的很和睦。” 吴大宇耸耸肩:“可不,沈局这事办的明白,认了杜雪当干妹,周玲芳也欣然接受了,算是圆满。” 李沐阳掏出烟给吴大宇点了一根,笑着说道:“这不是挺好嘛,我师娘也不会在吃醋,杜主任也能合情合理的待在我师父身边。” 吴大宇坏笑说:“老李,你说你师父和杜主任不会那个……” 李沐阳顿时给了他一拳:“你少胡说,他们的感情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吴大宇哈哈一笑:“是是是,我这不是八卦一下嘛!唉,说起来最近沈局真是忙得脚不着地,你是不知道,张志永的案宗,都快摞成一米高了。好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咱们新城至少有二十起人口失踪跟这货有关。” 李沐阳抽着烟,眯着眼睛:“可惜,他被你击毙了,很多案子永远都无法解开了。” 吴大宇脸色一黯,苦笑说道:“老子干了半辈子刑警,他是我遇见杀人最多的一个。老李,这个超雄综合症患者,真的就是天生的恶魔吗?到现在,我都无法接受。” 李沐阳没有回答,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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