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 北城区。 在千禧年初,还是大片的老旧住宅。 个别区块才刚刚启动开发计划。 可因为各种不确定因素,出现了大量的烂尾楼。 这些烂尾楼附近的居民有八成都已经搬迁。 只剩下少量的‘钉子户’,因为补充款的问题,赖在这里不肯离开。 这就是北城区呈现出了一种萧条破败,人口稀疏的问题。 报案人,正是北城区幸福小区工程附近不肯离去的钉子户。 这人名叫白刚,三十七八岁还有结婚,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姐妹,是个妥妥的‘孤家寡人’。 沈飞和杜雪来到幸福家园,第一个见的,自然就是报案人白刚了。 三言两语,对白刚就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白刚有一栋三间砖瓦房。 距离幸福家园小区仅两百米远。 左邻右舍都已经搬走,房屋也都被推倒,成了残桓断壁。 只有白刚的家,矗立在大片的瓦砾砖头之中,看上去像他的人一样,孤零零的。 今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 白刚被一泡尿给憋醒了。 因为家里早就已经被断水断电,夜里照明全靠手电筒。 他在黑暗中拿着放在手边的手电筒,迷迷糊糊的出去放水。 被看他是老光棍,还是挺有个性的。 原本在院子里就可以解决内急,他偏偏要跑到院子外面去。 院子外,到处都是砖头瓦块,好不容找了个能落脚地方。 白刚就打开水龙头,放出一条小白龙,膀胱一阵舒畅,使他情不自禁的打了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愣住了。 扭头朝幸福家园那一片烂尾楼看了过去。 原来,他隐约听见,从那个方向,竟然传来了若隐若现哭声。 这哭声时远时近,时高时低,隐隐约约,飘飘渺渺。 但却可以确定,正是从幸福家园那边传来的。 白刚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自打这里开始拆迁之后,坊间就一直流传着一个可怕的传闻。 说是一到夜里,就总会有人在黑暗中悲悲切切的哭泣。 更有甚者,还说亲眼看见有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在这片瓦砾中飘来飘去,要是被人撞见了,就咧嘴大哭,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当然,这都是坊间传闻,也没谁真的见过。 至于这传闻从何而来,也无人知晓。 白刚自然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鬼话。 半个月前,还和几个同是老光棍的损友打赌,趁着去了幸福家园那片烂尾楼捉女鬼。 他誓言旦旦的说,老子大半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要是真叫他碰见的女鬼,直接推倒当老婆。 可惜,他夜探烂尾楼,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倒是被几只夜行的大老鼠吓的差点尿裤子。 后来,这就成了几位损友的笑柄,有事没事儿就拿他开涮。 这会儿,忽然听见这虚无缥缈的哭声,再联想到坊间的传闻,他心里头就有些发毛。 赶紧提了裤子,打算回去,躲进被窝。 可转念一想,这世上哪有什么女鬼阿飘?全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再说,因为上次的事情,被大家笑话,他一直耿耿于怀,毕竟他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当下把心一横,暗道老子今晚就非要探歌究竟,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真要是被他抓了现行,正好可以在朋友面前显摆显摆,挽回一些颜面来。 于是,咽了口吐沫,拿着手电,朝幸福家园而去。 二百多米的距离,他磨蹭了足足近十分钟。 一方面自然是路况太差,到处都是砖头瓦块,走起来磕磕绊绊。 一方面,他心里头也犯嘀咕,到底这哭声是怎么来的? 总之,他还是走到了幸福家园工地的大门前。 这片楼房,修建一半就停工了,连个打更的人都没有。 东倒西歪的大门敞开着。 拿着手电朝里面一照,随处可见都是沙堆水泥混凝土渣滓,还有其他杂乱无章的建筑材料,丢得到处都是工具。 那哭声,从工地最深处传来。 比先前要清晰得多。 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发出来的。 白刚站在门口观察了半天,手电筒的光束乱照。 最后把牙一咬,把心一横,一跺脚,就走了进去。 此刻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也是一夜当中,夜色最深最黑的时候。 风从楼架子中穿过,发出低沉压抑,却又尖锐的呼啸声。 那女人的哭声,夹杂在这呼啸声中,被无端端的放大了几个分贝,传递到白刚的耳中,敲击着他的耳鼓,使冷汗悄然从背脊冒了出来,让他感觉到后背凉嗖嗖滑腻腻的。 四周的黑暗,浓稠的像是化不开的浓墨,肆无忌惮的吞噬着手电筒的光束,使之变得十分的微弱。 “他妈的,谁他妈的在这哭?大晚上的,哭你奶奶个腿儿……” 白刚扯着脖子大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吼声在夜空里回荡。 那若隐若现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穿过楼体的风声。 白刚一下子就愣住了。 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额头上,大滴的冷汗冒了出来,顺着两侧的脸颊往下滚落。 他心说,我喊这一嗓子,哭声就没了?看来,这是被我吓住了?也不知道是人还是鬼? 这会儿,他心底那点无神论,都开始动摇了。 静静站了几秒钟。 白刚还是决定,必须要去一探究竟。 于是,迈开仿佛灌铅的双腿,一步步向工地深处走了过去。 大概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哭声毫无征兆的再次响起。 不但如此,明显比先前要大了不少。 白刚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在工地西侧最角落的一栋,楼体已经初具规模,只是窗口门口什么的,还没有落成。 那哭声,正是从这个楼框的第三层传出来的。 白刚定了定神,弯腰捡起一块砖头捏在手里,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距离楼框越有二十多米的时候,他猛的将手中砖头狠狠的丢了出去,嘴里大骂道:“你妈的,叫你装神弄鬼,老子砸死你。” 砖头飞进楼内,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巨大的回响渐渐消失。 白刚死死的盯着三层的窗口。 哆哆嗦嗦的把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人影,从三层的窗口一闪而过。 白刚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都竖立了一起了,妈呀一声惨叫:“鬼啊!” 转身就朝工地外面跑去。 途中不知道被绊倒了多少次,摔得鼻青脸肿,屁滚尿流。 而那哭声,如影随形,仿佛一直在尾随着他似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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