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渊只淡淡睨了墨安一眼,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随即他悠然自得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只是他微微颤动的眼眸表露出他对茶水并不满意。 又是一声闷响。这是刀刃划破肌肤的声音。第二剑,深深划破了墨安的右手掌心。血腥味,更浓了…… 只见墨安面无表情,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他淡淡地看着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掌心,目光平静得可怕。似是对这样血腥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紧接着,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起,剑落……这第三剑下去,怕是直接能废掉一只手。可是墨安依旧没有丝毫的动容,甚至一剑比一剑用力…… 终于 “够了。”北冥渊薄唇微张,不轻不重道了一句。 他轻轻放下茶盏,不愿再多品这粗劣的茶水一口。果然,蛮夷之地,就连这茶水,也是粗鄙不堪。也不知道那没良心的女人是不是也喝不惯…… 这时,北冥渊又忽的想到,离开了王府,又在这么寒冷的环境中,她可吃不到鲜果羹了…… “下去吧。”北冥渊垂眸说道。全程都没有看墨安一眼。 墨安顿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立刻行礼退下。 “谢王爷。墨安告退。” 墨安三两下用衣摆利落地包裹住手心,再确保没有血迹落下后才轻手轻脚离开。全程都非常小心自己的血液不会染脏了这间屋子。 千机阁,是一个绝对尊卑且赏罚分明的地方。即便是贵为暗卫统领的墨安,也不会有任何例外。护主失职,可是大忌…… 一路上,墨安神色愈发凝重。今日,他甚至做好了断一只手的准备。可是……墨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狐疑地回头望了一眼北冥渊大门紧闭的房门。心中疑虑更甚。这,不应该啊…… “统领!” 二月的声音一下子将墨安的思绪拉了回来。墨安抬眸,便看见了二月惊愕的目光。 “统领,您受伤了!”二月说着便欲上前查看墨安的伤势,可顿时想起尊卑有别,又颤颤巍巍地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墨安瞥了二月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径直离开。墨安还是鬼卿时就一向沉默寡言,不喜与人打交道。自年少起,他便是这样孤僻的性子。 此刻,望舒城的天空,又开始下雪了。 墨安独自一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巷之中。巷子静谧却也冷清,角落之处堆满了积雪。天气,冷极了。刺骨的冰冷与无尽的寒冬将这座望舒城终年笼罩…… 这时,墨安走到一口废弃的水缸前,缸里积了满满的白雪。墨安看了看积雪,随即松开包裹住右手的衣摆并将受了伤的掌心轻轻放在了积雪之上。 冰冷刺骨的触感很快便从掌心传遍了全身。而缸中的白雪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殷红一片。雪白与鲜红交织,形成强烈的碰撞…… “你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 兀地,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小巷中响起。 墨安浑身猛地一颤,他一回头,果然,是那个女子。 昨夜她说,她叫玄清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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