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墨离,已经魂、飞、魄、散了!” 墨安的呼吸,愈发沉重。他猩红了眼眶,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微微颤抖的双手被他悄悄掩藏在身后。他低着头,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说。沉默得吓人。 莫清尘见状,身体不由紧绷起来。因为她不知道墨安会不会在下一刻就杀了自己。毕竟,这个世界的人,都特么不正常…… 这时,莫清尘只感觉脑袋上一沉,周身阴气聚集。原来是鬼娃娃感受到了危险,自己主动现身。它趴在莫清尘的脑袋上,龇牙咧嘴随时准备飞出去撕碎墨安的脑袋! 然而这时,墨安却一步步走向了莫清尘!莫清尘神色微变,随时警惕着。莫清尘现在可学乖了,在这个世界,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包括北冥渊。 一步,两步,三步…… 墨安来到莫清尘面前。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墨安依旧是少年的模样,眉眼阴柔深邃,透着浅浅的阴郁与疏离。薄唇微红,带着三分凉薄与冷漠。流畅的轮廓与俊美的面容比那女子更胜三分。 然而,墨安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周身充斥着戾气,眸中尽是阴狠。一身的人命血债累累。他是天下三屠杀之首鬼卿,他是千机阁统领墨安。他有了崇高的地位与多重的身份。可是,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 然而,下一刻,墨安竟伸出臂膀,恭敬地双手重合,向着莫清尘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墨安,对你不起。此生此世,墨安愿护王妃,一世周全!”biqubao.com 墨安俯身,语气坚定。每一字每一句,皆是真心。 月光落在墨安的后背,却照不见他的面容。仿佛墨安的一生,永远都生活在黑暗中,光明总是落在他的身后。或许,年少时初遇的那个女子,是他距离光明最近的一次…… “你……你疯了吗?”莫清尘瞠目结舌。她本以为墨安朝自己走来,定是手起刀落。这个结果,是莫清尘万万没有想到的。 莫清尘蹙眉凝神,眉眼间充满了质疑,她不相信,根本不相信,“墨安,你到底又在谋划什么?或者……是你们到底又在谋划什么?” 墨安起身,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昂首挺胸却垂下眼眸。没有人能知道墨安的眼中,是何情绪。墨安总是这样,垂眸不语。 “阿离曾与我说,是您令她重获自由,大恩大德她难以偿还。阿离祝愿王妃,此生此世,平安喜乐。”墨安垂眸,静静诉说。 “她……曾恳求过我。所以,我定要完成阿离的心愿。她,一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墨安说罢,又是一阵沉默。 莫清尘听到这里,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墨离的样子。那是一个明媚纯洁犹如雪一样的女孩。明明是那般美好,却偏偏生逢乱世。可叹……可悲…… “王妃……”墨安开口道,他缓缓抬眸,“墨安想问一事。您是否,待王爷是真心?” 莫清尘听罢,本想开口,却忽的语塞。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脑海里思绪万千,混乱不堪。她对北冥渊的感觉,真的,好复杂。 半晌,莫清尘才缓缓开口。 “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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