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绮匆匆忙忙跑出了屋子。一张小脸儿吓得苍白。所有人,都想活命。所有人,都惧怕北冥渊。 即便是绿绮,即便得到莫清尘所有庇护的绿绮,也无法摆脱对于北冥渊那来自骨子里的恐惧。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将尊卑牢牢刻在了骨子里。 屋顶上的二月瞬间察觉到了绿绮。他迅速起身飞身而下。 “绿绮!”二月尽力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绿绮的情绪很不稳定,她一路小跑出了院子。好在二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绿绮的胳膊。 “绿绮你要去哪!”二月顺势拽过绿绮,从绿绮身后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二月微微侧目,望了一眼身后。好在绿绮没跑远,他们二人只停留在院子门口,没有出巡查范围。这时,二月瞥见了角落里的花公公。 花公公冷着脸睨了二月一眼。二月颔首,赶紧抱着绿绮挪回了院落之中。擅离职守,可是大忌。 此时,绿绮已渐渐平复情绪。她喘着粗气,委屈兮兮地看着二月。 “二……二月。”绿绮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我……王爷……” 二月一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听到“王爷”二字,二月就已经猜到七七八八。北冥渊性子古怪,那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二月一见绿绮这模样,同样,也有想死的心了。 “王……王……罚你了吗?”二月眉头紧蹙,双眸如同一只瞪鼓眼睛的大青蛙。紧张,局促,不安。情绪复杂的一双眼睛都装不下。biqubao.com 绿绮愣了愣,随即非常认真地回忆了一番。最后,绿绮一脸懵地看向了二月。 二月一口气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这口气呼都不敢呼出来~ “嗯……嗯?”二月小心翼翼地试探绿绮口风,既焦急又生怕听到什么可怕的信息。 好在,绿绮深吸一口气,随即僵硬地摇了摇头。 “呵……”二月顿时长舒一口气,僵硬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绿绮低下头,委屈地嘟囔着,“我……我就是害怕……害怕王爷。” “嘘……”二月瞬间上前捂住绿绮的嘴巴,压低了声音,“万不可非议王爷!” 绿绮一惊,也顿时回过神儿来。赶紧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二月见状,怕自己吓到绿绮,又赶紧松开了手,轻声道:“其实王爷没有那么吓人的。反而跟着王爷,咱们这些奴才才能保住性命。” “王妃待你又好。你只要好好伺候王妃,忠心耿耿,王妃一定会保你平安度日。”二月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颗糖并轻轻塞进绿绮手中。 绿绮点点头,嘴里含着糖块,静静注视着二月。此刻冷静下来的绿绮仔细思索起来,兀地发现,原来平日里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二月,竟如此会审时度势。 “二月……你不是说不能背后非议王爷吗?”绿绮红着眼睛,小脸儿还挂着泪痕,一脸懵地看着二月。 二月眯了眯眼睛,不说话了。 绿绮与二月,同时看向了院子里的那间屋子。二人皆是深吸一口气,抿紧了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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