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渊不紧不慢上前一步,他微微侧目,轻声怒斥,“放肆,滚出去!” 绿绮一惊,顿时僵在了原地。她颤颤巍巍地低下了头。出于对北冥渊的恐惧,绿绮吓得大气不敢喘。甚至害怕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莫清尘见状,顿时心生不悦。她不喜欢看见绿绮被人如此呼来喝去的。很不喜欢。 “你做什么!”莫清尘呵斥一声,顺手打了一巴掌在北冥渊身上。随即走向了绿绮。 “别怕绿绮,我没事的。那不是我的血。”莫清尘轻轻抚摸着绿绮的后背,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绿绮浑身抖如筛糠。她本就惧怕北冥渊。刚刚被那么一呵斥,吓得以为自己要丢小命了! “嗯……嗯……”绿绮说不出话,只得努力点点头。头都不敢抬,害怕余光瞥见北冥渊。 北冥渊垂眸,看着自己刚刚被莫清尘推搡的臂膀,情绪渐渐在眉心凝聚。北冥渊不解,为何莫清尘总是对这些奴隶那么友善。她好像很喜欢与王府的婢子小厮游玩在一起。而对那些世家小姐和各府夫人视而不见。 其实,像是北冥渊与凤绾绾这样的非富即贵,对于这些奴隶的性命根本不会在乎。甚至,在这个世界,奴隶,都算不上人。 “王爷!” 突然,绿绮猛地朝着北冥渊跪了下去。“咚!”的一声就磕在了地上。 “绿绮坏了规矩,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绿绮一边说,一边磕着头。 然而,即便是这样,绿绮也不敢哭出声,不敢有大动静。因为她知道,王爷,喜静。绿绮曾亲眼所见,曾有王府中的美人为了争宠哭哭闹闹而被生生拔下舌头示众的! 六月酷暑的天,那美人被下令含着自己的断舌七天七夜,七天后,那舌头早就腐烂流脓,恶臭不堪!见之者无不掩面厌弃而去。 在这偌大的摄政王府,北冥渊,便是唯一的规矩。 莫清尘见到这一幕真的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绿绮会惊恐成这样。所以,旁人眼里的北冥渊,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绿绮你怎么了?你起来。我不许你磕头!我不许你磕!”莫清尘怒了,伸手就去拽绿绮。可是绿绮就是跪在地上,不敢动。 莫清尘见状,松了手。她静静地看着地上发抖的瘦弱身躯,一时如鲠在喉,不知自己是何情绪。莫清尘看着绿绮,仿佛看见了这个世界千千万万的黎明百姓。看见了被那些权贵视作猪狗的百姓。突然,莫清尘忽然觉得很慌乱。她想做些什么,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半晌后,终于,北冥渊开了口。 “下去吧。本王不罚你。” 这个男人,他就这样静静站着,高高在上地睥睨着脚边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一句话,便可决定她的生死。 听到这句话,如同免死金牌一样。绿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北冥渊与莫清尘一起看着绿绮慌忙离去的背影。绿绮离开后,屋子里,静极了。二人皆不说话。 “你想让我看什么?”片刻后,莫清尘冷声道。 北冥渊神色淡然,微微开口,“这个世道的尊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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